口,看着微微凹陷的衣衫正在恢復原狀。
那張為風霜磨礪至略微粗獷的面孔上,表情正在不斷地發生變化。
如果不是他的臉黑,且背對着身後眾人,這些情緒早已被發現了。
顧濯從白浪行身旁走過,往岸邊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說道:「別的事情我可能不太清楚,但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這個我還是知道的。」
話是真話。
之前閒着無聊的時候,顧濯曾經好奇問過天之高與地之厚,得到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白浪行只覺得這是一句羞辱。
更像是一記耳光。
他的臉頰變得無比滾燙,再也無法維持住平靜,道心劇烈震盪之下,一口鮮血竟是他嘴裏噴濺而出,瞬間打濕衣裳。
緊接着,他為抵抗顧濯那一指而調動的渾身真元驟然失控,盡數泄向身旁四周。
輕舟攔腰而斷,碎成兩截。
湖水如遇驚雷,瓢潑而起。
一場人為的滂沱大雨就此出現在夜幕下。
噼里啪啦,聲響不斷。
白浪行半個身子浸入湖水裏,衣衫盡濕,成綹的頭髮粘着皮膚,那張微黑的臉難得蒼白。
整個人看上去好生落魄,哪裏還有半點兒不久前的風采?
白馬湖畔。
顧濯與那場大雨錯開,恰好回到岸邊,望向林挽衣。
不等他開口,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的宋景綸,為了避免事情再繼續惡化下去,以此生未曾有過的堅決態度,直接結束了這場宴席。
沒有誰對此有意見,因為不管是誰都對親眼目睹今夜發生的這一切,而深感滿足。
人們下意識望向顧濯,想的並非他今夜過後定將名動天下,因為他早已隨着巡天司的那份榜單,成為了整座神都的話題中心,真正讓人們為之而好奇的是,他到底是怎樣擊敗的白浪行,這場戰鬥當中實在有太多的不解之處。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白浪行絕無可能在這場戰鬥當中放水,必定竭盡全力,而且最後那一指落下時旁人的反應做不得假,恐怕會有不少人懷疑這一戰的真實性。
抱着這樣的疑問,人群漸散。
就連白浪行也被那位車夫帶離現場,回到了馬車上,低調遠去。
顧濯卻未離開。
他看着那斷成兩截隨湖水沉浮的輕舟,嘆了口氣,無奈說道:「要賠錢了。」
這輕舟是兩人向對岸的酒家租來的,如今毀在這裏,賠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是的,他現在的確不再缺錢了,但他也沒有賺錢的手段。
坐吃空山,終究是要見底的。
他總不可能一直指望着旁人的資助吧?
「賠就賠唄。」
林挽衣微微挑眉,驕傲說道:「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顧濯怔了怔,神情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不缺錢?」
他還清楚記得,那天在望京自己沒錢住客棧,不得不拉下臉借住林家的時候,林挽衣曾好生瀟灑地說錢由她出,緊接着就反悔,並且還要他當場學會失憶。
這件事他畢生難忘。
「嗯?哦,我之前一直忘了告訴你。」
林挽衣這才反應了過來,故作淡然說道:「你十三連戰那次,整個望京就沒有人相信你能全部贏下來,只有我把全副身家給壓了進去,最後賺了一個盆滿缽滿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少女很認真地讓自己顯得平靜,只是嘴角那怎麼也壓不住的弧度,早已出賣了她此刻心中到底有多得意。
顧濯沉默了。
林挽衣發現他的神情越發凝重,心想你總不可能是在擔心白浪行的報復吧?
她不解問道:「怎麼了?」
顧濯安靜了會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是先前與白浪行一戰中都未曾有過的凝重。
他沉聲說道:「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尚未離去的小和尚好奇發問。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