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句話,林溫禮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給江正雪補課,不如讓他去跟貓說話。
但幾秒後,他還是認命地接過了夜挽瀾手中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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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挽瀾和晏聽風約定的時間是周六上午十點。
七月的江城十分炎熱,這個時間點的太陽已經高懸,日頭毒辣。
隨風飄揚的柳枝下,穿着新國風白色素衣的晏聽風站在陰影里。
他戴着一頂帽子,遮住半張臉,帽下是柔軟的銀白色過肩長發,散落在陽光中,燦然生輝。
即便如此,過往的路人也忍不住回頭去看。
夜挽瀾上前,擰眉:「今天怎麼沒服藥?」
「不妨事,只是遮掩頭髮的顏色罷了。」晏聽風見到她,鳳眼彎起,「和你單獨出來,還是要滿足你的喜好。」
實則他很討厭他這一頭白髮,自他甦醒後,他也因為白色的頭髮遭受到歧視。
可那天夜裏,她卻說白髮好看。
夜挽瀾抬手勾起他的一縷白色,繞在手指上,幾秒後,眉皺得更緊。
白髮的出現會有很多原因,情緒上的大喜大悲、病重、亦或者是飲食方面,皆有可能影響黑色素的形成、頭髮的生長周期,從而導致頭髮變白。
當然,也有別的可能。
昔年大寧的六大門派中,有兩派修的皆是術法,一派名為「蓬萊」,一派名為「北溟」。
所謂術法也並非是修仙鍊氣,而是神州五千年的道教傳承,以及智慧和武學的結晶。
她曾聽聞,北溟教有一種術法,會使得使用者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數倍的力量,但代價是生命的流失,頭髮也會因為失去生機而化作白髮。
「怎麼變成了這個顏色?」夜挽瀾輕聲問。
晏聽風沉默片刻,淺淺一笑:「目睹了很多朋友的死亡。」
作為武林盟主,在神州生死攸關的危難之際,他卻無法保護身邊的所有人。
夜挽瀾眼神微微一凝:「難怪」
這樣沉痛的打擊,她也無法承受。
「我們先去買藥。」她拍了下他的肩膀,「跟我來。」
晏聽風很聽話地跟上,眸色卻逐漸深暗。
挑完藥後已經是中午一點,夜挽瀾定了一家酒店,方便休息和治療。
「這裏。」她示意他坐下,「手伸出來。」
晏聽風依言坐下,看起來十分純淨清澈。
幾根金針和銀針被夜挽瀾從長匣子裏取出,用火消過毒之後,她將金銀針緩緩刺入了晏聽風的手臂中。
「可能會有點疼。」夜挽瀾問,「需要吃糖嗎?」
晏聽風第一次失笑,心中卻有某塊堅硬如鐵的地方被悄悄地觸碰到了,他輕嘆:「夜小姐似乎把我當小孩子了。」
「也可以這麼說。」夜挽瀾的左手還是摸出了一塊糖,扔給了他。
她也算是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人了,當誰的祖宗都不過分。
一輪施針完畢後,夜挽瀾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眉目卻仍然沉穩:「感覺如何?」
晏聽風緩緩地握了下手:「果然是太乙針法。」
六大門派中,太乙宮雖然不是實力最強的一個,但卻是最至關重要的存在。
在江湖生存的人,誰不是刀尖舔血?
他也曾數次被太乙醫者從生死線上拉回來。
「是太乙針法,但對你的用處還不太夠。」夜挽瀾搖頭,「等我養養身體,我保證,你會恢復的。」
前世她雖未學醫,但太乙宮的藏書閣她卻翻看了遍,輪迴轉世帶着記憶重生之後,她依靠着強大的記憶力,將十部太乙神針默寫了出來。
十四歲被穿之前,她剛修完第五部。
如果沒有穿越女,按照她的計劃,如今她應該已經修完了第八部了。
女孩藍色的雙眸深邃,像是大海般遼闊,晏聽風有一瞬的失神。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強大的可靠和安全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去臣服。
「好。」晏聽風輕輕眨眼,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