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覺得,你應該也對我有點意思的,就算現在暫時喜歡的還不多,那也沒關係。你少一點,那我就多一點,能有這機會,我已經很知足了。」
血腥的圍殺還在繼續,鄒四九奮力揮刀,眼前的敵人卻絲毫不見減少。
倏然,原本擁擠的獸群裂開一條縫隙。
一道身影以極其蠻橫的姿態直撞而來,赫然正是在鄒四九手上『死』過一次的巫祠夏身。
此刻的她身形魁偉遠超常人,雙臂獸化,肌肉壘起,血筋賁張浮現,對着鄒四九一拳轟出。
惡風撲面,幾乎精疲力盡的鄒四九倉促舉刀,卻被對方一拳砸在交叉的刀身上,直接轟飛出去。
咚!
鄒四九後背撞在街邊商鋪的牆壁上,余勢不止的力道透體而出,細密的裂紋沿着牆身快速蔓延。
屋檐上的積雪在震盪中簌簌落下,蓋了男人滿頭滿身,如同沸水淋身般,燒燙出滾滾白煙。
「別哭,守御你別哭啊。我真不是故意想惹你不痛快,我只是怕再不把這些掏心窩子的話說出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鄒四九後背用力抵着牆壁,頭顱深埋,一頭亂髮蓋在眼前。
滴落的血珠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持刀的雙臂不斷顫抖,虎口處早已經是血肉模糊。
「我以前是當過坑蒙拐騙的江湖術士,但我只會騙人錢,不會騙人心。所以你別看我平時愛耍嘴皮子,但其實我真不太會說情話。」
「不過我記得在幾年前,我路過成都府的時候,偶然碰見了有人接親。新郎新娘都是普通百姓,場面算不上奢華,但到場的親朋好友不少,很是熱鬧。」
「我路過的時候正巧,剛好看到新郎和他的兄弟們在想辦法騙門,當時裏面的人就起鬨啊,非要讓新郎當眾講他和新娘的故事.」
自語的話音到這裏稍稍一停,像是男人在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景。
「他娘的,被打的有點頭暈了,好多細節是真想不起來了,哈哈,不過當時有一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鄒四九雙腿漸漸用力,後背摩擦着牆邊慢慢直起。
「新郎說他和新娘的相遇是『小立風前,恍如初見,情如相識』,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等到他們兩人結緣之後,那便是『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一切是恩愛如新。」
「你也知道我,我其實真沒什麼文化,也不明白這裏面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這新郎說的對不對,但就覺得這兩句話是真好。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鄒四九緩緩抬頭,用手背抹了把臉上惡臭發黑的鮮血,一雙眼眸透着深深倦意。
「守御,別怪我,我努力過了,但這次真的是沖不出去了。」
鄒四九低聲道:「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送出去.」
話音落下,一股劇烈的波動突然從他的體內激盪開來。
原本悍不畏死的獸群此刻竟展露出畏懼的神色,在此起彼伏的低吼中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去。
「想自爆炸開這座夢境?鄒四九,你做不到的。」
巫祠冬身一眼便看出了鄒四九的意圖。
對方想要自爆炸開夢境,將那頭明鬼送出去!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鄒四九雙臂展開,咧嘴笑道:「守御,我這次夠爺們吧?」
波動漸盛,眨眼間衝出這片街區,籠罩整個重慶府。
此刻這座夢境之中的所有生靈紛紛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心悸,就像是直面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心生絕望,卻無處可逃。
「殺了他!」
巫祠冬身一聲冷喝,夏、秋兩身同時如箭衝出,退縮的獸群也在她的命令下再次湧上。
「臭娘們,要是還有機會,鄒爺我一定弄死你們四姐妹!」
鄒四九神情猙獰,眼中滿是不甘,猩紅的血水着五官蜿蜒流下。
「既然不認輸,那就再來一次。」
突兀響起的蒼老話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飄落的大雪懸停半空,農獸全身血肉繃緊維持着撲殺的動作,鮮血匯聚在鄒四九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