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丹的好處,着實數不勝數。
不過,他整個肉身雖為淬鍊再造,卻實實在在,他沒有青蘿的神通,變化不出虛擬的相貌與服飾。
「嘻嘻——」
笑聲響起,一道淡淡的人影掠過山谷而來。
轉眼之間,一位妙齡女子到了近前,猶自腳不沾地,秀髮飄飄,長裙搖曳,彷如夜空下的精靈,貌美絕俗而又帶着幾分頑皮的野性。
「難得這般自在,痛快!」
青蘿旋轉身姿,喜不自禁的樣子。
於野微微一笑。
來到此地之後,青蘿便如風兒一般撒野而去。她在山谷中盡情遊蕩了半個時辰,依然意猶未盡。
「你為何只在夜間出沒?」
「你傻啊!我乃極陰之體,現身已有損魂力,倘若日間現身,處境更加不堪,唯有夜深人靜,方能外出玩耍哦!」
「我記得閉關之時,你的歌聲甜美。」
「嘿嘿,一時興起,隨意歌之蹈之,你想騙我出糗,我才不呢!」
青蘿狡黠一笑,輕盈落在於野的身旁,卻抱着雙膝、翹着下巴,孩子般的看着天上的彎月,饒有興趣道:「你該何時返回蘄州呢?」
於野如實說道:「在此歇息兩日,便返回蘄州。」
「哦?」
青蘿回過頭來,歪着腦袋,兩眼忽閃,含笑道:「你不會想着去找邪羅子報仇吧?」
她雖為魂體,卻與真人沒有分別。她柔順的長髮,冷玉般的臉頰,精緻的五官,小巧纖秀的身姿,以及輕若薄紗的長裙,像是夜間的精靈,又似人間的仙子。
「我打不過邪羅子!」
於野倒是想找人報仇,卻另有其人。
「嘿,你倒有自知之明,只怕邪羅子已不在蘄州。」
「此話怎講?」
「是否記得卜易說過的一句話,仙門遇難,你休想置身事外?邪羅子數十年未曾現身,便將各家仙門玩弄於股掌之間,並確保雲川峰無恙,如今卻出現意外,又是何故呢?而卜易萬里路迢迢追殺而來,為何洪烈等金丹長老沒有同行,他是奉邪羅子之命行事,還是出於一己之私的個人所?而若無師門授命,他又豈敢擅作主張?」
「依你之見?」
「以邪羅子的修為之強,他竟然閉關如此之久,唯有一個緣由,便是結嬰。一旦他修成元嬰,又持有你獻上的四海圖,必將前往燕州。而沒有他的坐鎮,後果可想而知。」
「蘄州從無元嬰修士。」
「倒也未必哦!」
「嗯!」
「卜易結丹之後,獲悉你帶走白芷與塵起,不難推測你的去向,於是他趁亂追到大澤。他知道你身上的隱秘,急於奪取你的機緣,而他精心算計數十年,最終反而誤了自家性命!」
卜易善於隱忍、精於算計,且心智過人。也幸虧將他除掉,不然隨着他的修為提升,必將成為一個更為可怕的強敵。
「哎,我與白芷,誰的容貌好看呀?」
青蘿忽然話語一轉,兩隻眼睛忽閃忽閃。
於野尚自想着心事,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噗——」
青蘿伸手掩唇噗嗤一樂,又舒展腰身,懶洋洋道:「我魂體初成,難以持久,今日玩耍了大半個時辰,倦了」
話音未落,她已消失不見。
下一刻,一道小巧的人影出現在氣海之中,卻不再躲入金丹,而是遠遠獨守一隅,又聽她出聲道——
「我借蛟丹之力修成極陰之體,所謂陽極生陰、陰極生陽,便是這個道理。卻終究是陰陽相剋,如今蛟丹已化為金丹,再也不能棲身其中,唯有另尋住處了。嗯,此間倒也不錯呦」
只見她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雙目微闔,漸漸沒了動靜。
於野久久內視着青蘿的身影,轉而收斂心神,看向天邊的彎月,一時之間心緒莫名。
無論是蛟影,還是青蘿,也不管她來自何方,又隱瞞了什麼,數十年的生死相伴之後,她已成了他生命歷程的一部分
於野默然片刻,翻手拿出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