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妄城之時,他放心不下,交代蓋義有所防範,一旦遭遇不測,即刻棄城而去,待他返回之後再行計較。而谷算子乃是藏星堂的執事,提議將他管轄,卻已荒棄的鰲山地牢當成藏身之地。
也果然不出所料,當他見到仇玄,已知妄城有變,傷勢痊癒之後,遂直接尋了過來。
「於野,星城之行如何?」
叫嚷聲中,有人在輕聲詢問。青衣,她還是那樣沉靜。
於野拍了拍邛山的肩頭,揮拳錘了錘奎炎的胸口,奔着青衣走了過去,道:「有關星城之行,稍後再說,卻不知各位的狀況,且與我分說一二!」
青衣沒有答話,轉身隱入黑暗之中。
穿過洞口,眼前微微一亮。十餘丈的洞府內,嵌有幾塊閃光的晶石。
卻見幽暗的所在,僅有青衣,與隨後跟來的奎炎、邛山,而各自不是沉默,便是神色躲閃,或揪着鬍鬚在嘆息。
「蓋義與谷算子何在?」
於野微微一怔。
奎炎與邛山已不敢吭聲,悄悄躲在一旁。
青衣走到一側的石台上坐了下來,慢慢盤起雙膝,撫平裙擺,伸手撩起低垂的銀髮,輕聲道:「事已至此,容我道來!」
於野點了點頭。
「你離去之後,沐葉前來示警,說是城中有變。依循你的吩咐,我等不敢僥倖,即刻衝出城外。不想伯勞與石嬰、宣愷隨後追來,星城的信使又現身阻截」
「沐葉示警?信使並未返回星城?石嬰、宣愷竟然出爾反爾,與伯勞沆瀣一氣?」
「嗯,四位合道高人並未返回,而是躲在暗處,待你離去之後,與伯勞、石嬰、宣愷裏應外合聯手發難。或許念及同道之情,沐葉前來傳遞消息,否則難以逃出城外,不過」
於野雙目圓睜,臉色變幻。
他雖然不在妄城,而青衣的敘述,使他彷如親臨其境,驚心動魄的情形,一一呈現眼前
彼時彼刻,一行五人衝出城外,卻前有高手阻截,後有強敵追趕。
奎炎與邛山憑藉他留下的雷火符開路,帶着青衣逃向遠方;蓋義與谷算子,則是留下斷後,兩人遂即陷入重圍之中。
面對七位合道修士的圍攻,蓋義凜然無畏,與谷算子奮力拼殺,奈何寡不敵眾,又被況介、瓦川等人施展烏金索偷襲,兩人雙雙失手被擒。而蓋義唯恐遭到虐待,谷算子也怕煉化精血之苦,相繼自爆元神而亡
「我三人逃離之時,邛山亦曾嘗試接應,奈何蓋義與谷算子雙雙遇難,只得尋至鰲山躲入地牢,卻怕伯勞追殺而來,你又生死不明,我等惶惶不可終日。所幸你平安歸來,唉」
青衣道出原委,低頭嘆息不語。
「砰——」
奎炎忍不住雙拳撞擊,痛恨道:「哎呀,只怪老子本事不濟」
邛山也是悔恨不已,道:「可惜了蓋義與谷算子,我幽冥的老兄弟又折去兩位」
於野猶自寂然而立,卻臉色鐵青,牙齒作響,雙手微微顫抖。
此時此刻,他仿佛已看到蓋義與谷算子赴死的悲壯慘烈與無奈。一個曾經的妖尊,寧折不屈,一個靈山門主,本色如初,卻依然躲不過偷襲暗算,最終雙雙隕落在星途之中。
「唉,本該帶着各位同行」
於野憤怒之餘,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
若將幾位好友帶在身邊,便不會有人死去。尤其蓋義,雖然曾為對手,而來到星域之後,對他相助甚多;谷算子更是一路跟隨,無怨無悔。卻因他的過失,害死了兩位好友。
「哼!」
卻聽奎炎哼了一聲,道:「你若有個閃失,豈不是被人家一窩端了!」
「夯貨,閉嘴!」
邛山急忙打斷道:「於頭領已從星城返回,安然無恙」
「不!」
於野搖了搖頭,禁不住踉蹌兩步,無力坐在地上,強忍着怒氣道:「我並非無恙,死裏逃生罷了!」
「啊,誰敢傷害頭領?」
「於頭領,星城之行有變?」
奎炎與邛山大吃一驚,青衣也緩緩抬頭而兩眼透着關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