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只能是一個人過。
他少時一個人過過太多年,知道那種感覺有多寂寥。
更何況,自相識以來,還從未有一個新年,他們不曾一起倒數,不曾第一時間聽聽彼此的新年願望。
機場封閉,高速部分路段封閉。
那一年他南下時走得那段迂迴的路,比現在他們送費因格去曇縣的路更為艱辛。
可以一日到達的距離,他走了兩天多,到那座小城時,已經是他們分離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他跨過了四個省。
換乘了很多交通工具:火車、汽車,甚至漫天要價的黑車、送客的三輪車。
他裹挾着滿身風雪,拿着從朝戈那裏得來的地址,等在商流沙從學校回她外公外婆置辦的院落的路上。
天很冷,可他的心是熱的。
他很急。
可當商流沙出現在他視線之內的時候,喬樾卻又突然冷靜了下來。
雪四散。
商流沙的發已經有垂肩長。
很久沒見,積攢了那麼多天的心情,他不知從何說起。
商流沙在他眼前慢慢走着,視線不曾四處搜尋。
是她那個時候不過問閒事閒人的態度。
喬樾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掃。
描摹了一遍她的眉眼五官之後,他卻重新變得急切,迫不及待想再聽聽她的聲音。
他加快步子很快走到走得專心致志的商流沙身後。
手中的傘高舉到她頭頂,替她遮擋寒涼的雪。
商流沙回頭看他。
喬樾一笑,將那句推遲了很久沒能當面說的話吐出來:「流沙。」
他的聲音散在風裏顯得更為清冽:「我想你了。」
至今他還記得那個畫面,她慢慢側身看向他,面龐是他此生見過的最好的容顏。
***
朝令夕改?
拒絕了時隔半年又來撩撥?
喬樾不知道,那個時候商流沙忍了又忍,才沒扇他一巴掌。
***
舊事已如天遠。
此刻,喬樾手臂撐在這間佈局簡陋的室內的床上,等待商流沙的答案。
他需要知道,他到底怎麼拒絕她的。
商流沙依然沉默。
喬樾重複:「這對我很重要,告訴我。」
&是我親口聽你說的,」商流沙長睫顫了下,「喬樾,不是別人,是你。」
她重新下床,似是又要離開。
喬樾即刻拽住她的手臂,緊扣她的手腕,一字一頓:「我沒有。」
商流沙覺得眼睛澀,她沒同他爭:「你不記得不重要。」
喬樾沒法繼續坐下去,這一刻語言是這般乏力,好像說什麼都是錯的:「沒做過,要我怎麼記得?」
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更緊了一分。
商流沙沒回頭,她邁出那幾步,現在是背對着他的姿態:「都過去了,我不想討論這個。」
喬樾往前靠了一步,手臂伸出去,勾在她腰側,從背後束縛住她的身軀:「過去了?過不去。怎麼過去?你現在不能對我說,就代表那是你的耿耿於懷。」
&以為你多麼了解我!」商流沙笑了下,有些冷。
喬樾又靠近一點,伸腿踢關上門,他換了一個問法:「什麼時候?」
她那麼驕傲……如果收到拒絕,不可能如常毫無反應。
&們現在會在這裏,是因為要幫我的學生尋親」,商流沙依然沒有鬆口,語調忽而清淡了下來,「我感謝你百忙之中抽時間施以援手,我現在沒有為其他事分神的打算。」
那麼多年,唯一有異的是虞聽離世之後的那半年。
喬樾不能不去猜:「高考結束,你離開n市之前?」
商流沙沒否認。
喬樾笑了一聲:「所以你同我不告而別,杳無音信?」
她否認:「不告而別?喬樾,你避我、拒絕我那麼徹底,在你眼裏,我就那麼刀槍不入,臉皮厚的那麼徹底?」
她走。
喬樾攔,徹底地從後抱住她:「別動。說不清楚,你今天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