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乃是一件道器。包含兩件法寶。一為十尺黑風鐧,一為紅珠。想必通天君已使人試過那寶物的厲害了——它扼守在往通天澤的去路上。一經全力催動,立時放射出致命的紅光來——就連精鋼都會在瞬間化為霧氣。如果放開大軍去攻,只怕頃刻之間就要損傷過半。但要越過這黑塔直往通天澤去,有限的大妖卻又會勢單力薄,被玄門中人以多打少——這不是通天君的憂慮?」
睚眥的臉上終於現出明顯的驚詫之色:「你這凡人,竟連這也知道。」
「我們有許多人潛伏在雲山。我們知道的事情遠比這些更多。」張正忠正色道,「在擊垮玄門這件事上,木南居與通天君有共同的利益。」
睚眥聽到這裏,細細思量一番,又看了看天邊。
「你的一刻鐘到了。」他沉聲道,「但你僥倖贏得一命。今夜你就待在這裏——倘若能活到明日,本君清晨再來見你。」
說了這話再不停留,轉身便落入洞中去。
再過一刻鐘的功夫,天完全黑暗下來。
於是……這張將軍身周黑暗的林中,便漸漸出現許多雙閃爍着幽光的眼睛。但他還是不慌張。從腰間將腰刀抽出了,擱在手邊。又拔出匕首,自腰間解下水囊和飯袋。一邊警惕地觀瞧四周動向,一邊慢慢吃喝起來。
林中的許多雙可怕的眼睛,有些是屬於野獸的。另一些,則是屬於妖魔的。
但……整整一夜的功夫,竟沒有任何一個妖魔來襲擾他。這張正忠便曉得,無論睚眥究竟因為什麼緣故將他留在這裏過夜,必然還存了這樣一個心思——他此前說通天君座下的兵將不聽調遣……他便要自己在今夜看看,那些妖兵妖將到底如何。
於是他曉得,這位通天君在妖魔當中的威勢的確極盛。哪怕一句話都沒有吩咐——但只要沒有明令眾妖將自己殺掉,他們便一個都不敢動。
如此,一整夜過去了。
當第二天睚眥再一次出現在張將軍面前的時候,這位老將軍已遍體鱗傷,面目幾乎被血污遮蓋。而他的身邊,那塊大青石周圍則橫七豎八地躺了十五具野狼的屍體,更有一頭色彩斑斕的吊睛猛虎!
睚眥挑了挑眉,看起來心情並不壞。繞着老將軍走了一遭,才道:「原來你也是有幾分本領的。那麼,今天有什麼話對本君說?」
張將軍便長出一口氣,抹一把臉,重新落回到青石上坐了。並不抱怨自己身上的傷,也不提昨夜猛獸來襲的事,只仿佛是兩人前一刻還在談話,如今又重接上一般、沒有半分猶豫地直入正題:「今日,我是要告訴通天君破解黑塔的辦法。通天君得此計,便足以衝垮玄門的第一道防線。此後——通天君還想要求敗局、或者打算更進一步,就是您自己的選擇了。」
睚眥點頭:「你說。」
張將軍便微微一笑:「要破這黑塔紅珠,說很難,也不很難。難是對天下其他的妖魔、修士而言。不難,則是對龍族而言。如今業國境內齊聚九位龍子,能活動自如的便有八位。這八位統領天下水系七分——若說起行雲布雨來,便是聖人也遠比不上。」
「我所說的計謀便是——風雨。以及風雨,破去黑塔之上的紅珠。」
睚眥微微一愣:「風雨?」
「正是。」張正忠沉聲道,「諸位龍王合力行雲布雨,那紅珠的威力便要大減——你們座下的妖兵妖將便可正面衝擊過去。在大風雨中高階的玄門修士也必受影響,何況是那些不能飛天的呢。再將突襲的時間選在夜裏——那時人的視力最弱,妖魔卻有天然優勢。此消彼長,攻其不意,必可馬到功成!」
睚眥愣了好一會兒,才笑起來:「風雨?你叫本君——去用風和雨,對付玄門至寶?!」
他說了這話臉色立即陰沉下來:「再給你一次機會。倘若再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立即撕了你!」
玄境的大妖要發怒,張將軍卻半點都不怕。他只看着睚眥,沉聲道:「這並不是玩笑話,的確是風雨。」
「尋常的風雨,對付尋常的玄門寶物,自然是笑話。但如今,乃是由八位龍子合力興雲布雨——僅限在黑塔附近方圓一二百里內。那風雲愈密愈凶,效果就愈好。等空中的雨霧濃重到了一定程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