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在心裏暗暗罵起王如龍來。
金軍大爺也是廢。敦闊那龜兒子,平日指手畫腳,全然不把他這個王爺的心腹放在眼裏。這下好了,押送個囚犯,還在半路被人用蒙汗藥藥倒,將馬擴劫了去,至今連個影子也看不見。最可氣的是,粘罕怕丟了面子,不肯公之於眾,只令人設了關卡,暗地裏搜捕。
這下好了,只苦了他這個熟悉馬擴的。每日被金人拉着,盯查過往行人。無論他怎麼想,都感覺自己像一條狗。
金軍軍官大馬金刀,坐在船頭的一張椅子上。兩名金兵舉着一副大大的畫像,劉能一個個對看着。
走到趙榛跟前,上下打量半天。趙榛心裏怦怦直跳,不知哪裏出了疏漏。
不料劉能忽然雙手一背,笑道:「你這漢子,精靈的一雙眼,怎麼就生了這樣一張胖面孔?」
側臉看見靈兒,又嘆道:「這小兄弟倒是秀氣,可惜長了一臉麻子!」說罷,不住搖頭。
那軍官皺起眉,大聲斥責道:「哪裏那麼多廢話,快點!」
劉能雞啄米一樣點着頭:「是,是!」心裏卻在罵着:「這龜兒子!」
沙真手拿纜繩,站在船舷邊。
劉能看着這個一頭亂髮、滿臉油污的壯漢子,面露厭惡之情。轉頭要走,忽又回身盯着沙真的臉看了幾眼,開口問道:「你是做什麼的?」
沙真搖晃着兩手,嘴裏嗚嗚着,卻說不出話來。
劉能大為驚異,興致十足地盯着沙真。
趙榛趕忙走過來,陪着笑:「軍爺,他是個啞巴!」
劉能這才失望地一笑:「他奶奶的,怪不得!」
金兵收了畫像。劉能伸伸懶腰,走到金軍軍官面前:「大人,沒有人犯!」
軍官點點頭,站起身,就要走下船去。
眾人暗暗鬆了一口氣。只待金兵下船,好撤回踏板繼續前行。
那金軍軍官一腳已經踩上了踏板,忽然又轉回身來,招呼幾個金兵回到船上。
眾人面面相覷,心內俱是忐忑不寧。
金軍軍官在船頭站定,叫過趙榛,問道:「船上的人都在這裏嗎?若是膽敢窩藏罪犯,可是要掉腦袋的!」 說罷,右手在喉間一划,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趙榛心裏暗叫不好,臉上卻堆起笑來:「船艙內還有個病人,只是不便與人相見。」
軍官皺起眉頭,似是很不解。
趙榛趕忙走到劉能身前,拉拉劉能的衣袖,暗暗將一大錠金子塞到劉能手裏。
劉能一愣,還是將金子攏在袖中。只聽趙榛說道:「倉中確是還有一人,只是得了傳屍病,實在不敢與各位軍爺相見。」
傳屍又叫肺癆,就是現在所說的肺結核。古時,肺癆與傷寒、瘴氣、癘風和虜瘡並稱,被古人視為大疫,有「十癆九死」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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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華佗在其所著《華氏中藏經》中說,「鍾此病死之氣,染而為疾,故曰傳屍也」。大意是說恰逢這種病的屍氣, 容易感染而得疾病,所以稱之為傳屍。
劉能聽趙榛說完,也是神色一凜,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他走過去,湊到軍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軍官側耳聽着,不住地點頭。劉能招呼金兵,就要下船。
那軍官卻大聲喝止,衝着劉能喊道:「你,帶人下去看看!」
劉能身子一顫,差點從船上掉下去,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大人,這怎麼使得?那傳屍病一旦染上,可是要人命的啊!」
軍官滿臉不屑:「下去看看!放跑了犯人,一樣砍你的腦袋!」
劉能在心裏把軍官的祖宗八輩都問候了,可是畢竟不敢違命。只得用長袖使勁掩住了口鼻,帶領兩名金兵,極不情願地跟在趙榛身後,進了船艙。
艙內一盞燈籠,隨着濤聲來回搖晃着。
昏暗的燈光下,艙內亂七八糟地堆了許多物事。船艙的盡頭,鋪着些葦草,上面躺了一個人,身子為一床破舊的薄被蓋了。
那人身子在被裏蠕動着,發出輕微的呻吟聲,不住地咳嗽。倉內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嗆
第五十三章 爭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