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與焦恨,若不宣之於口叫哪怕一人知道,便每日寢食難安,宛如烈焰灼心,
所以他們總要尋些法子,
既是盡忠,也是全心。
故而褚亮在他們面前,從來只說太府,而不稱司府;偶有怨懟之言出口,也從不點名道姓說個清楚明白,
府中多是與褚亮共事多年的同僚,新屬也多感念褚亮為厚德之人,故而即便聽了這幾句恨言,也未有上告出賣之意。
陶陽雖不能完全設身處地的了解褚亮的心情,卻也能明之一二;想起方才他與自己說的那一番話,
何嘗不是哀嘆自己半生?
「既然君信我,那我,自當盡心全力。」
......
從回憶中出來,
陶陽再次嘆了口氣。
雖說那日他接下了這次的差事,但是這長盛會雖並非官方節日,卻也甚是浩大,今年的準備時間又比往年少了足足一月,無論是同各方各部打點還是通知長安各戶商家,
都要比往年緊湊張忙許多。
原本早早宮中便傳出消息來,說聖人克儉節省,一律非必須之慶典盛會能免則免,這長盛會也是罷了的;結果半月前又忽然來了旨意,說長盛會要繼續籌辦,這才折騰起他們一群人來。
陶陽也聽了些流言蜚語,
只說聖人為討洛陽那邊歡心,決心要親自改風易俗,這長盛會一事,便是打頭的先鋒兵——誰知一切都還沒拍板定下,洛陽反倒傳來了那位的意思,
長盛會,必須照常舉辦。
當然,這些都是旁的人胡亂傳的,空穴來風,或真有什麼隻言片語從知情人那兒流傳出來,也早已經難辨真偽了。
不過就如祁符所說,
終歸都是上面的人要去煩惱的事情,他們呢,只需要將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連續的奔波讓他這幾日都是只睡兩個時辰左右,連身形都消瘦了許多,
陶陽自己倒不覺得多麼疲累,只是又惹得陶金氏心疼許久。
曲江池佔地廣遠,周又興建別苑樓閣寺廟,雖說當年高宗皇帝是為與民同樂開長盛會,但畢竟還是有許多地方,不應當許百姓進去隨意行走的,
還有邀請外國使節,規劃官車通道,
這些都是要陶陽去煩惱的事,
想到這兒就算是他,也覺得腦海中一團紛亂。
「嘿陶少卿!咱們的陶少卿!」
陶陽回過頭去,正看見祁符面帶微笑地朝自己小跑而來。
「可找着你了,」
祁符來到陶陽面前一抬手,將自己手中的紙扇打開,
「怎麼,你上次答應我的事情,打算什麼時候完成啊?」測試廣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