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一樁差使,李玉華回屋沒見着穆安之,問雲雁,「三哥呢?」
雲雁回道,「剛帶着易管事到園子去了。」
「這會兒天冷,三哥有沒有披斗篷。」
「娘娘不用擔心,我剛剛給殿下送了斗篷過去。」雲雀捧上茶,小凡進屋稟道,「娘娘,外頭內務司送的九月節的菊花到了。」
「你去按單子收下,勞他們跑一趟,留着喝杯茶,給個紅封。」
小凡說,「小的進來的時候,見杜長史華長史往花園子去了。」
「行,我知道了。」
小凡下去做事。
雖則離宮開府,內務司的供給一如從前,每個節令的時令物什都會提前送上,而且,每天新鮮瓜果也會在清晨送來,與在宮中時沒什麼差別。
倒是杜長史華長史找三哥做什麼呢?
如今冊儲大典便在眼前,東宮聲勢非同以往,莫說朝廷六部都在為東宮忙碌,整個帝都城的珍寶古玩的價錢節節攀升,聽說較往年長了五成不止。
李玉華比較急穆安之的差使,她找小凡問過了,自當初在朝上被革差使,到現在都半年了,也沒有讓穆安之繼續上朝聽政的意思。太子勢大,三哥再這麼休養下去,怕是朝中都要忘了還有位三殿下了。
眼下手裏的幾張牌,都不好打。
李玉華不願意托人求情到穆宣帝面前求差使,別人自願給的才好,去求來的東西,先跌三分顏面。
李玉華眼珠轉動了幾下,外頭腳步聲輕響,隔窗望去,是穆安之回來了。李玉華起身迎到門口,穆安之披着一襲寶藍色的厚料斗篷進來,後頭跟着小易。
「下午風涼,去園子裏做什麼?」
「昨瞧着好幾盆花要開了,看看開沒開。」
素霜上前服侍穆安之脫去斗篷,穆安之遞了兩個摺子給李玉華,李玉華接過來,翻開看兩眼,是給太子的賀表。
文采什麼的她並不懂,看一眼就合上了。心說,看來杜華兩位長史是為這事找的三哥。
李玉華打發了侍女,親自倒盞茶遞給穆安之。
穆安之慢慢的喝着茶,他舉止優雅,那種斜倚着羅漢榻帶着一點散漫的喝茶姿勢也有說不出的好看。
李玉華心中慢慢拿定主意,兩根手指按住摺子輕輕推至穆安之面前,輕鬆的說,「我這點文采,看看大白話還成,這些之乎者也的話就看不懂了,三哥念給我聽,也給我講講這裏頭的意思。」
「你快別噁心我了,我還要講給你聽,看他們寫的這些馬屁我晚飯都吃不下。」穆安之輕哼出一個不屑的鼻音。
李玉華心中一喜,「我想到這個,也吃不下飯。」
「現在城中珠玉古董的價錢比往年足漲了五成,要知道,今年萬壽節也不過漲三成而已。」李玉華兩隻眼珠望向穆安之的眼睛,「一時生意冷清,是常有的事,誰家生意也不可能一直興旺。要是鋪子關門倒灶,想再開起來,就不容易了。」
「我現在還沒倒灶?」穆安之問。
「立儲前後把差使弄到手,就沒倒。」李玉華眉毛一揚,「咱原也不是儲君,本來就沒損失什麼。至於你跟父皇的關係,我聽說原本父皇也更偏愛太子一些,皇祖母更喜歡三哥。太子進一步,咱們退一步,可實際,都是在路上,沒差別。離認輸的時候還遠着哪。」
「但要長久沒有差使,即便有些人心裏是向着咱們的,如果他們完全看不到希望,就會將希望投給別人,這是最要不得的。三哥,咱們得叫人知道,咱們還有希望。」
玉青色的茶盅在掌心漸漸變涼,穆安之始終有些猶豫,我是要退步抽身,還是繼續加入爭鬥?
李玉華看着他,窗外漸漸響起嗚咽的風聲,吹動深秋的草木,捲起蕭蕭落葉,拂向無邊無際的去處。
夜幕悄然降臨,暗夜微光中,穆安之只能看清李玉華那雙明淨的眼睛,穆安之很少看到野心勃勃的人有這樣乾淨的一雙眼睛。
穆安之說,「那些左右搖擺的人,用處不大,我也根本不在意他們。我在意的是你,你跟着我,又佔據這樣的身份,一旦失敗,就真的要共榮共損了。」
李玉華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拿出一本書啪的壓到穆安之面前,穆安之哭笑不得,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