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你娘的!」
裴民道:「牛將軍息怒……」
「息個屁的怒!」牛老二怒吼道:「俺們的臉面都給他敗光了,俺還誇口說消息不可能是從俺這裏出去的……」
裴民道:「那不至於,這也不是第一個受賄的將官了,連日來我已查了三十七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嘆息了一聲,又道:「牛將軍把人交給我便是……來人,帶走。」
「將軍!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任平喊道:「裴僉事,消息真不是我泄漏出去的,我雖收了好處,不過是想着白占那些人便宜……真的,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別捉我!那消息是牛將軍說出去的……」
「你說什麼?」
「那夜大傢伙喝醉了酒,牛將軍扯着大嗓門笑話偽帝南逃的路上被南楚的士兵衝散了,就是牛將軍泄漏了消息!」
「你放屁!俺……俺……有嗎?」
任平道:「徐保元收買我是不假,但他為的是求我保他家的財產,他半點不關心偽帝的死活,從未打聽過那消息。是牛將軍你說話太大聲,泄了軍情……裴僉事若不信,大可招當時在場的將官來問……」
站在外面的晁黑腚聽到這裏,努力回想了一下。
他那天有些喝醉了,但隱約記得好像就是那麼回事……牛將軍當時是很得意,大喊「哈哈哈,這個偽帝笑死個人了!」
下一刻,幾個錦衣衛已從堂中魚貫而出。
裴民帶人押着牛老二、任平,又指了指晁黑腚,道:「這個也帶走!」
末了,裴民還有些鬱悶地嘆了一聲。
「他娘的,南楚這些人,買消息也不會買,歪打正着才搞到消息,查都不好查……」
如今鎮守南京的是秦山湖的長子秦玄明。
秦玄明將門出身,個人武勇是很厲害,而且是當年隨王笑入遼東的將領。
但自從到山東之後,他卻並未在戰場上嶄露太多頭角。
箇中原因很多,比如秦家那一套作戰方式漸漸不適合北楚如今的戰法;又比如秦家在北楚建功頗多,生活漸趨安穩,三代四代的弟子少了父輩的那股拼勁;還有,秦家已戰死了太多人,王笑也有意識地把秦家子弟抽離太危險的作戰任務……
表面上看起來,秦山河、秦山湖是現在北楚戰功最高的一批將領。但實際上,秦山河與秦家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隔閡甚深。
如此一來,秦家第二代當中僅存的智將也沒能仔細調教秦家後輩。
甚至,秦家子弟都排斥到秦山河麾下效力。
當年秦成業選擇讓三子秦山河投降清軍,目的本是為秦家留下一條後路,但如今卻成了秦家在戰功上漸漸衰弱的原由。
不過由秦玄明來鎮守南京,資歷、能力、威望各方面都是足夠的。
他為人沉穩,王笑把南京交給他守,比交給秦玄策還放心,而且王笑還把張光耀派給秦玄明為副將。
但今日,裴民卻給秦玄明出了一道難題。
「你說什麼?裴民扣押了牛老二?」
秦玄明得到消息,大罵道:「扣押一營主將,錦衣衛是不是太過份了?!」
張光耀拱手道:「將軍勿怒,裴民也是奉命行事。自駐守南京以來,我們麾下將士確實有不少被收買、拉攏……」
「那也該由軍法官處置。」秦玄明道:「錦衣衛擅動營官,萬一引起變亂怎麼辦?」
張光耀理解秦玄明的擔憂。
清查到牛老二這個級別的將領,對南京城的防事確實有一些影響。
他想了想,沉吟道:「末將知道牛老二的為人,很可能只是小有違紀,不久就能放出來。我們還是不宜逼迫錦衣衛放人。」
秦玄明踱了幾步,強壓住自己火爆的脾氣,問道:「這事你是怎麼看的?」
張光耀道:「我說了之後,將軍你不要急,可以嗎?」
「好……」
第1064章 肅軍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