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發跡的黃衫派成為了一個介乎黑白邊緣的龐然大物。
正因如此,但凡武林中人,基本對黃衫派持有一種深深的「恐黃症」,凡有黃衫派糾紛之地,皆自覺遠離。
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黃衫派派眾之桀驁不馴,囂張跋扈,肆無忌憚的行事。
讓冷老三思慮的是,司徒先生這四個,在明明知道了他們是黃衫派人,明明知道他們在跟夏侯老闆娘對弈,居然,不僅僅淡定從容,更是把他們的人直接乾死——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呀?
「閣下是蒙古勇士?」冷老三終於從尊空的異於漢家子弟的粗獷相貌猜測他的來歷,不由暗罵自己愚笨,怎麼就不把思路放大一些,忽略了當今乃蒙元執政,作為一等公民的蒙古人,以他們的驕傲和野蠻,才不管你什麼門派呢,總之,在他們的意識里,估計是鐵蹄之下,所向披靡,什麼都被踩踏個稀巴爛,要不然,中原武林那麼強大,那麼神奇,還不是照樣保不住錦繡山河,任憑長驅直入,江山易主?
當然,這也不能怪冷老三後知後覺的,實在是由於尊空和胡柯對司徒先生的尊敬,讓人直視是一種主僕關係,從而讓他想當然的忽略了。
當他重新以嚴謹的眼光審視的時候,才悚然發現了,司徒先生斯文儒雅,極之可能是頗有實力的官宦世家,故而,不僅身邊附有跟班,更是面對着事情的逐步演變卻可以從容淡定,仿佛跟他毫無關係。
不容置疑的,這個被稱作先生的俊俏年輕人,能夠被配搭兩名蒙古勇士保護着,這說明什麼?
至少,說明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超然。
也就是說,冷老三得重新掂量掂量,究竟是否該因為折損一人,跟一個未知的勢力作對,尤其是,倘若這個年輕人是官家人,那麼,即便是他們的總把子云中龍都不願意招惹的。
而且,尊空的回答也很讓他心塞:「對,我是蒙古人,閣下有什麼賜教嗎?在下尊空,最是從善如流,只要你說的有道理,我絕對謹遵教誨,莫不竭誠效之。」
「蒙古人又咋滴!」冷老三還陷於沉吟里,站在他身邊的左邊那個便搶白了,手指着尊空冷笑道:「信不信,我方老五一巴掌能把你抽到呼倫貝爾草原?」
尊空冷冷道:「我如果說不信,你會信嗎?」
方老五右手肘子一抬,便要動手,卻被冷老三伸手捏住了他肘子的鷹嘴骨,動彈不得,剛要將之掙脫,只聽得冷老三沉聲道:「消停了,人家正主兒來了。」
方老五微微一愕,抬頭往艙門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如雪,臉有點兒黝黑的的中年劍客背着手站在客艙門口。
劍客,當然得有劍。
冷老三盯着白衣中年人腰間掛着的寶劍,眼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岳老大更是忍不住失聲道:「端木白?」
「端木白」這三字宛如魔咒一般,不僅把在場的人引導的齊刷刷匯集視線行注目禮,更是讓人生出一絲深入骨髓的震撼。
端木白,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端木世家的家主。
端木白,江南三把劍之一。
端木白,夢大俠的好友之一。
岳老大搞不清楚,怎麼堂堂的端木世家會跟百合舫這等三教九流中最低層次的風月之地搭上關係?
不過,他總算是相信了一件事,夏侯老闆娘的確有資格和他們的總把子云中龍喝酒——開玩笑,如果夏侯百合是端木白的某種代言人,她的隱形身份,無疑便是代表了江南勢力,甚至還牽涉到夢家集團!
如此一個坐擁深厚勢力後盾的女人,在某個立場來說,是反轉過來,能夠有資格和她喝酒的人,不多。
冷老三終於明白了,總把子今日之所以不親自出現的原因,因為,便是他自己,也儘量避免跟端木白正面交鋒。
只是,他們都整不明白,既然,總把子知道百合舫夏侯老闆娘的背後勢力,何必還要招惹與她,捅這個馬蜂窩呢?
然後,他們很快便明白了。
端木白依然站在那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只是淡淡道:「回去告訴雲中龍,我的底線是有限的,別碰他不該碰的東西。」
然後,他目光一掃,在司徒先生臉上掠過的時候,似乎微微一滯,卻也飄忽而過,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