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是應該的,那麼像無數默默無聞的大學生,甚至是連大學都考不上的知青們,會怎麼想?
他們,又該算個什麼?
數理化為王的時代,沈鐵軍倒是不介意被人貶低:「好好學吧,現在機會難得,咱們都是考上來的,學校里還有那些人呢。」
他說的那些人,是運動里被推薦來的工農兵學員,運動結束撥亂反正,這批人倒成了最惶恐的一群,僅次於四人團的手下,吃飯時排在最後,別的人都吃完了,躲躲閃閃的到窗口打點殘羹剩飯。
和那些人對比一番,劉柱子面色好了許多,點點頭抱着借來的《英語翻譯》預習去了,後天才正式開學,這書還是沈鐵軍幫他借來的。
半個月的時間,沈鐵軍將手上的書算是囫圇着給啃了遍,寫了厚厚的一本心得體會。
沈鐵軍到了辦公室,蘭教授不在,李貴菊也夾着書正要出門,看到他來了,拉了張凳子放在桌子旁邊:「蘭教授有個會去市里了,臨走說了給你佈置作業的事兒,學的怎麼樣?」
沈鐵軍將筆記本雙手交了,便坐在凳子上:「心得和疑問都在裏面了,越看越覺得以前想的簡單了,還認為英語不就是翻譯交流麼,嗯,這麼說起來,我對翻譯和交流,也小看了。」
「知道不足就好!知道自己哪裏不足,就更好了。知道自己哪裏不足,還知道怎麼去彌補。嗯,說明你的學習態度,還是及格的。就是你這筆字確實有點爛。」
打開筆記本,李貴菊看了沒幾行便皺起眉,最後不得不開口批評,末了話鋒一轉:「怎麼,報紙看過了?被人放在一起比較,有什麼心得?前些天有幾個記者找來,被蘭教授給擋了,用的理由,便是報紙上報道的那些。」
「那我得謝謝他老人家。」
沈鐵軍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一出,正色道:「報道沒看,內容是舍友念給我聽的,可人家原本就沒說錯,都是說的大實話,我就是有想法,也是想着怎麼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學海無涯苦作舟。對了,您能幫忙問問啥時候給裝個吊扇嗎?哪怕我自己出錢也行。」
掀了張筆記,李貴菊揮了揮手:「吊扇已經採購了,安裝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兒,行了,沒事兒就不耽誤你學海無涯苦做舟了,回去繼續苦去吧。」
摸摸鼻子,沈鐵軍離開了辦公室,臨近開學,學校里的人也多了不少,這時太陽下山,不少人抱着錄放機手拿書本,趁着難得的涼意複習鍛煉,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轉向了食堂。
葷菜1毛5素菜8分,米飯是按兩來計算的,一兩米飯2分錢,人聲鼎沸的食堂鬧哄哄的,沈鐵軍打了一份葷菜和二兩半的米飯,正張頭張腦的找位置,不遠的桌子上站起了個人:「小師兄,小師兄。」
自打上次被周志超喊了大師兄,沈鐵軍是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旁人的稱呼給扭轉過來,好在憑藉着研究生的名頭,還是能唬住不少人的,陌生點的就喊學長,像周志超這號臉皮的,便成了小師兄。
桌子上沈鐵軍認識的人不多,可大家都是在一個樓層的,最遠的只隔了四五個門,倒也算的上是眼熟。
過去坐了才抄起筷子,蓋在米飯上的紅燒肉便飛了一塊,沈鐵軍連忙護住:「別這樣啊,每次都這樣,三年下來你還不得吃我一頭豬?」
「哈哈,誰讓你比我高一級別呢!」周志超放進嘴裏大嚼着,揮舞着筷子扒了幾大口米飯。
周志超說的級別,還是指兩人的待遇差別,這年頭大學生上學不要學費,交的那七八十塊錢,是用來租借錄放機和磁帶的押金,說是畢業時給退。
進了大學,那就脫離了農民階級,成為一種超然的存在,上限是幹部下限是工人。
為了讓大學生安心學習,國家每個月會按時發放各種名義的補貼,實際上是工資,按照學校不同,發的錢也就不同。
羊外這裏,周志超每個月拿25塊的補助還有若干糧票,按照沈鐵軍這種奢侈法,每頓兩毛錢一天便是五毛錢,一個月十五塊錢是有魚有肉,日子是過的相當滋潤。
只是沈鐵軍這個研究生,便沒有這個待遇了。
國家發的條例辦法裏面,只考慮到了研究生都是參加工作的人,比如那個小木匠,考上大學後讀書期間,由單位照常發放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