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某個角度上來看,它卻又是生靈進入下層位面前體會到的最後一絲『溫柔』。
至少這樣失去絕大多數記憶的『魂體』,在面對這樣顛覆三觀的殘酷煉獄與即將到來的無盡折磨前,至少不會有更多的精力與藉口去後悔自己生前所犯下的罪惡,不會詛咒自己對諸神的信仰不夠虔誠。
至少還能維持那麼一絲生而為人的體面與尊嚴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有着身為一個高貴法師的全部記憶,在面對書本中她連看都不會正眼瞥上一眼的怯魔時,也要因為恐懼嚇的痛哭流涕,搖尾乞憐。
吸溜!
那隻噁心的怯魔居然舔了她一口!
難道它想吃了自己?
就在女法師的思維中迸出這種絕望的想法時,她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等等等,我有印象,這這隻幼蟲好像是領主的財產。」
那隻想要將她當做零食一口吃掉的怯魔當即動作一滯,渾身顫抖起來,明明嘴巴沒有動,但另一個聲音仿佛在心靈層面上響起:
「我我就嘗嘗味道,我怎麼敢吞沒競技場裏產出的幼蟲,他們可都是大人們的財產。」
女法師終於長舒口氣,至少不用變成怯魔的糞便了
但是財產誰的財產?
那頭可怖的紅色身影再次佔據了她心靈的全部
她當即渾身顫慄的掙紮起來,相比起落在那頭紅龍的手中,也許此時被吃掉,反而是一種解脫。
但另一個僥倖的想法卻又不可抑制的升起,自己至少還是一名擁有不錯知識儲備的法師,也許對方用得上自己呢。
就在女法師在各種激烈的思緒想法中徘徊掙扎時,她就被怯魔們帶到了一座巨大的紅色山巒之前。
哪怕是在生而為人的時候,她就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此時化作深淵幼蟲,那種卑微感與視覺上的衝擊感就更加強烈了。
緊接着她就聽到了怯魔膽怯的稟告聲:
「領領主大人,最後一隻幼蟲我們也為您找到了。」
旋即她就被扔進了一隻金屬器皿中,剛痛苦的抬起腦袋,就看到了其他五條半同伴。
「隊長!」
女法師看見了自己過往的夥伴,當即升起一絲希冀。
可讓她剛剛火熱起來的心頭不住涼下去的是,過往最信任的兄弟姐妹們此刻僅僅只是抬起腦袋用灰暗空洞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相顧無言,又垂落了下去。
尤其是亂箭,許是被找到的時間有些晚,運氣又沒奇焰那麼好,被找到時,半邊軀體都已經被蠶食殆盡,神情扭曲目光呆滯,若是再被發現的晚一點,怕是直接變成蠕蟲糞便了。
也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了那仿佛『直入雲霄』紅龍巨獸緩緩俯下身,就像是整個天地都被他的腦袋遮蓋了似的。
許是覺得他們實在過於渺小,看不真切,就怕不小心將他們一腳踩死,於是再次化作了他們第一次見到的豺狼人模樣。
而即便是這樣,落在此刻身為『蟲子』的他們眼中,依舊宛如神祇般巍峨而龐大。
李維爾一把接過了『餐盤』,在所有人敬畏莫名的目光中緩緩走到矮牆邊,看向已然化身舔狗臉的牛頭人丹尼豪特道:
「嘿,丹尼,會製作靈魂稜柱嗎?」
丹尼豪特雖然很想借着這個機會好好的抱上他這輩子遇到的最特麼粗的一根紅大腿,但還是誠實的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
「提比利烏斯大老大,製作靈魂稜柱可是個精細的技術活兒,哪裏是我這種糙漢子乾的了的,不過我倒是認識幾個朋友,也許能滿足您的要求。」
而一聽到這頭紅龍竟然要將他們做成靈魂稜柱,餐盤上包括女法師在內的蟲子們頓時驚了,如同油鍋上的螞蟻不住蠕動齊齊哀嚎求饒起來。
其中剃刀更是卑微的懇求道:
「偉大的紅龍領主,我們深知自己的罪惡無從洗刷。
「但我至少還擁有着身為一名傳奇遊蕩者的記憶與經驗,只要付出一點小小的投資,您就能收穫一個最冷血無情傳奇眷屬、一個唯命是從的刺客,一個只為巨龍而戰的惡魔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