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位書生面前,就如當初第一次去棲霞山拜老師的少年晉王。
緊握的拳頭貼在腿側好一陣鬆開,楊廣仰起臉看了看涼亭雕琢花紋的梁木,忽然笑起來。
「國師說的是說起來,朕突然想到另一件喜事,一個妃子懷了身孕,今日才知道的,是朕第一個孩子,或許就是國師口中所說的延續國祚朕很高興心裏很高興。」
陸良生依舊笑着,過去拍了拍他肩膀,舉步越了過去,走向亭外,身後,楊廣闔了一下眼睛,轉過身來,看着已走到外面的背影。
「國師一走,朕就真的孤家寡人了,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涼亭搖曳的燈籠光芒里,離開的背影顫了一下,心裏也是有着萬分的複雜,微側過臉來,看着躬身埋下去的身影。
轉回臉,嘆出一口氣,「陛下,你是皇帝啊。」
閉了閉眼,艱難的邁開一步,落去地上的剎那,腳步飛快的走去夜色,楊廣追出涼亭,也沒有再大喊大叫,只是看着身邊空蕩蕩,大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國師,說得對,朕是皇帝啊孤家寡人的皇帝」
他緩緩轉過身,有些疲倦的招來宦官跟隨,一前一後,慢慢在皇宮無數燈火闌珊里走遠
夜色漸漸深邃,月色之中的城外,陸良生走在這片銀輝,耳邊叮叮叮的銅鈴聲中,回過頭看去那熟悉的巨城。
趴在驢頭上的蛤蟆,坐起來,跟着轉過身看了一眼。
「良生啊,你真捨得?」
「捨不得。」
陸良生看着燃有火把的城牆,收回視線,拉着老驢沿着腳下的官道一路向西,四野蟲鳴、蛙鳴混雜連成一片,有着月色夜色獨有的寧靜。
「但終究要離開。人世間是人的世間,這一路走來,忽然發現我已經走出了人間的範圍,再待下,恐怕會惹怒天道。」
書生看着地上鋪徹的滿地『銀霜』,笑了笑。
「其實,我忽然發現天道為什麼要讓我走了,神仙回到了天上、妖星也被我壓下去了,但不准有一天我也壓不住它的時候,或許帶着『它們』離開,就是對這世間,做的最後一件事。」
聲音悠悠,迴蕩在這片空曠的官道上,不久,天色漸漸發亮,所行的路途,漸漸變得陌生,天地也變得貧瘠,大抵已是到了西北某一處。
陸良生抬了抬視線,前方官道邊上,一個渾身黑毛的彪肥壯漢,扛着一柄釘耙坐在樹蔭下,看到原來的書生、老驢,蟬鳴聲里,肥臉上哼哼唧唧的露出笑容。
「俺老豬知道你會從這裏過,在這裏等你順道為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