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月朗星稀,可是廿廿卻是沉沉地嘆了口氣。
太上皇年紀大了,便是有個小小的傷風咳嗽的,雖說老人家自己倒不在意,可是她心下卻忍不住有些沉墜墜的。
如今這個時候,皇上的前朝尚未穩定,總是王公們的心還在飄搖;而後宮裏,儘管她已經在努力經營,可是終究因為還年輕,有些人並不肯當真將她放在眼裏。
一切大局,全靠太上皇鎮着。
真的不敢想像,倘若有一天……太上皇他真的不在了,這大清江山、這座九重宮闕里,又將變成什麼樣子。
她回頭看一眼親自送出來的魏青奇,「諳達,太上皇今兒咳了兩聲,雖聽着沒什麼大礙,總賴諳達平日多仔細些。」
魏青奇趕忙道,「皇貴妃主子放心,奴才一定親眼盯着。倘若有半點不妥當,奴才一定稟報皇貴妃主子。」
.
所幸接下來就是太上皇的萬萬壽慶典,人逢喜事精神爽,魏青奇叫人來報,說太上皇好好兒地睡了個囫圇覺,次日太陽都升起來了才醒,身子便好了,再沒見咳嗽。
廿廿這才放下心來。
太上皇就算身子根基好,也極擅長養生,可是六十多年的起五更爬半夜的,身子也難免落下些損耗。尤其北方秋冬的空氣乾燥寒涼,最易引發的就是這風寒咳嗽。
太上皇萬萬壽慶典之後,因今年不必進哨,太上皇、皇帝遂率領眾人回京。
廿廿一路上瞧着,太上皇的氣色也好,即便在車馬途中,也沒見着咳嗽,倒也將心放回了肚子裏。
迴鑾途中,後宮自一同行止,廿廿這才又見到了瑩嬪。
靜養了半個多月,瑩嬪的神情正經更像個病人了,只是那憔悴之下,眼神中更多了絲怨怒。
只是再怒,卻也只敢怒不敢言。
途中,廿廿賞瑩嬪一同用膳,瑩嬪便是多次欲言又止,生生給忍住了。
到了京城外最後一站行宮,廿廿含笑道,「瑩嬪這一場病,怕多是從京師里的熱才起的。多虧熱河清涼,倒叫瑩嬪的頭腦冷靜下來了。瑩嬪的病好了不少,本宮便也希望瑩嬪回宮之後,能將這病徹底養利索了,別再留下病根兒。」
瑩嬪怔怔看廿廿一眼。
這是廿廿第一回在她面前自稱「本宮」。這樣疏離而高不可攀的自稱,將廿廿與她的距離徹底拉遠。
瑩嬪深吸一口氣,「多謝皇貴妃娘娘記掛。妾身這身子,妾身自己心下明白,久病難醫,唯有找到合適的藥,方能藥到病除。」
廿廿半垂眼帘,笑笑,「只是這世上的藥,都是兩面。有時候它是藥,能治病;有時候它就是毒,能害命。本宮倒勸你,不必過於執迷於某一種神藥,小心那藥便是找到了,可是給你帶來的卻未必只是大病痊癒,說不定反倒更會讓你病入膏肓了去。」
瑩嬪眯起眼帘,不說話,卻是不甘心地盯着廿廿。
廿廿淡淡笑笑,「本宮的話說到此處,究竟怎麼選,是瑩嬪你自己的事。」
.
回到京中時,已是九月。
太上皇與皇帝、皇貴妃按例駐蹕在圓明園,並未直接回宮。瑩嬪等直接回到宮中。
瑩嬪一回自己的延禧宮便覺得不對勁兒。
這些不對勁兒不止一處,而是事事處處,從宮門外值房裏的太監,到宮內女子、媽媽,再到她自己寢殿內的陳設……全都不對勁兒了!
「梁榮呢?怎麼我回宮來,他一個總管太監竟然敢不來行禮恭迎?」
還是首領太監三旺趕緊進來請雙跪安,回稟道:「回主子……梁總管他,已經不在咱們延禧宮裏當差了。」
「為什麼?」瑩嬪眯起眼來。
三旺道,「因梁總管的職分乃是總管太監……可是宮殿監來傳話兒說,咱們延禧宮是嬪位宮,夠不着安排總管太監……」
瑩嬪大驚,忍不住狠狠一拍桌子。
她那養了有一寸長的指甲,一不小心竟然都折了一管去!
她痛呼一聲,星鏈和星鏃都驚呼着趕緊來查看。
可是瑩嬪自己倒顧不上,只盯着三旺冷笑,「這算什麼?明明自打我進封、居住這延禧宮以來,那梁榮就在我宮裏當差!怎地這兩三年都過來了,
449、真正的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