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不到三分鐘,就有四個服務員一人捧着一支路易十三的洋酒,走進廂房,霎時間酒氣四散,僅僅聞到那股味道,就已經熏到了一大片人。
他回到廂房,坐回原先的位子,和黃展促膝相談,場中氣氛熱烈,觥籌交錯,談笑晏晏,終於有一點久別重逢的喜慶畫面了。
十多分鐘後,廂房的門,再一次被人打開,一個梳着後背頭,滿臉幹練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瓶軒尼詩理查德,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入場中,左右顧盼,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歐大鵬坐的位置是主位,正對大門,因此只要有人闖入,他總是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酒精上腦,讓他的眼力也打了些折扣,乍一眼看去,對這個中年人一點印象都沒有,正想破口大罵,斥責這個人不長眼,擅自闖入私人的聚會場所。
話到嘴邊,他硬生生吞了回去,懸崖勒馬,歐大鵬終於看清楚進來的人到底是誰了!
「原來是這樣一個主兒,還好我沒開口罵人,不然的話,以後也別想在這裏吃飯了。」
他心頭惶急,後怕不已,換上一臉熱情的微笑,迎了上去,握住中年人的手,用力晃動幾下:「黃叔叔,您怎麼會來我這裏的?」
來者正是白天鵝大酒店的經理:黃興涵。
他上次處理美國領事館官員一事時,為了酒店名譽與前途,不惜委曲求全,被迫下跪,主要是因為威爾遜的身份特殊,處理不慎,就會演變成國際糾紛,所以在那件事的處理下,他顯得分外被動。
實際上,黃興涵這個人,八面玲瓏,能說會道,在g市這個名利圈中,他的名號也是很吃得開的,一些小型企業的老闆,都要靠他搭線,才有機會跟大型企業的老總會面,開展合作項目。
毫不誇張的說,得到黃興涵的一言,可抵千金!
歐大鵬的父親歐逸,前幾年之所以能發跡迅速,主要也是靠了黃興涵在幾個老總面前提攜幾句,才有今天的成就。
歐逸見到黃興涵的時候,都是畢恭畢敬,歐大鵬剛才如果真的破口大罵,惹怒了黃興涵,估計歐逸會直接拿把掃帚,把這個不長眼的笨兒子,掃地出門。
黃興涵本來在跟一個國企的副總寒暄,突然收到周婉瑜的報告,知道鄭翼晨在酒店用餐,急急忙忙三言兩語,結束談話,留下摸不着頭腦的副總,火急火燎趕去找鄭翼晨。
黃興涵這輩子最大的恥辱,就是那一記下跪,而幫他洗刷恥辱的人,則是鄭翼晨,因此,在黃興涵的心目中,鄭翼晨有着非同尋常的地位,平日見不着面倒也罷了,好不容易聽說他來了這裏,哪還有不立刻趕過去見面的份?
黃興涵見到歐大鵬涎着臉湊上來,還握着自己的手不放,面上有些迷茫,他可一點也不認識這個人。
歐大鵬急忙開口提示道:「黃叔叔,我,我爸是歐逸。」
黃興涵眉頭一揚,這才有些印象,客套一笑,抽回自己的手掌:「原來是賢侄啊,吃得開心嗎?」
歐大鵬見黃興涵主動問候自己,感動的險些要掉下眼淚,顫聲說道:「開……開心。」
他心裏有些飄飄然:我歐大鵬可真是走運,如果能藉機和黃興涵打好關係,在他幫助下,我的藥廠,肯定能擴大規模,賺個缽滿盆滿……」
在歐大鵬看來,眼前的黃興涵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壓根就是一台會走路的鈔票印刷機啊!
歐大鵬注意到了黃興涵手中的酒,雙眼一亮:「軒尼詩理查德啊!一瓶就能頂五瓶的路易十三了!」
他指着那瓶酒:「黃叔叔,您,您……這瓶酒,是打算送過來給我們喝的?」
黃興涵含糊其辭說道:「嗯,你先幫我拿一下,我找個人。」
歐大鵬小心翼翼接過那瓶酒,左右觀望,仿佛在鑑賞絕世的古董,這種有年份的頂級洋酒,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一般都放在櫃枱中做鎮店之寶,能夠拿在手中,已經是一種莫大的福分了。
鄭翼晨不勝酒力,頭疼欲裂,正趴在桌上休息,看不清面目,也沒注意到黃興涵的到來。
再加上他坐的位置比較偏僻,黃興涵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到他。
好不容易看完了所有人的面目,卻沒有一個能對得上號,黃興涵心裏略有失望,但他深知周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