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昨兒個他胡思亂想了一整夜,也愣是搞不懂弘晴所言的解決之道究竟是怎個解決法,此際一見弘晴面色漠然,心中自不免慌得緊,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是硬着頭皮地乾笑着,將康萬銘介紹給了弘晴。
「草民康萬銘叩見王爺。」
康萬銘正自忐忑得很,這一聽李荃將自個兒推了出來,自不敢大意了去,趕忙又跪倒在了地上,一邊磕着頭,一邊自報着家門。
「康掌柜,我們見過面對罷?」
弘晴這回可就沒再叫起了,而是嘴角一挑,露出了絲戲謔的微笑,拖腔拖調地吭了一句道。
「啊,是是是,草民、草民月前去過工部推廣會,只是,只是……,啊,只是草民福緣淺薄,未能得中,實是慚愧,慚愧。」
康萬銘心中有鬼,這一見弘晴的神情不甚對味,自不免有些個慌了神,回答起弘晴的問話來,自也就顛三倒四,語不成調,要說多狼狽,便有多狼狽。
「嗯,平身罷。」
有些時候點到即止比劈頭蓋臉的怒叱更為的有效,這一點上,弘晴顯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見弘晴冷冷地盯着康有銘看了好一陣子,直看得康有銘冷汗狂涌如泉,心理防線幾近崩潰之邊緣,然則弘晴卻並未再往下追問不休,而是突然展顏一笑,虛抬了下手,甚是溫和地叫了起。
「草民叩謝王爺隆恩。」
康萬銘往日了沒少聽人說起過弘晴的難纏與狠辣,然則並不甚信服,在其想來,一乳臭未乾的少年人又豈能有甚了不得的,可真到了他自己去面對時,這才驚覺弘晴不是難纏,而是恐怖,僅僅只是幾句不咸不淡的話罷了,帶來的卻是無盡的壓力,饒是他康萬銘平日裏也自詡是見多識廣之輩,卻從不曾在他人身上感受過這等無形的威壓,哪怕是弘曆,也沒這等令人怕到了骨子裏的威嚴,不用再有甚旁的言語,康萬銘此際已是打心眼裏服帖了的,但見其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響頭之後,這才起了身,卻不敢站直,腰彎如弓,低眉順目地擺出了副恭聽訓示之模樣。
「本王說過,今日請康掌柜前來,是有樁大造化予爾,不單能解康掌柜眼前之厄,甚或能令康掌柜留名青史也說不定。」
該敲打的都已是敲打過了,弘晴自不會去做過猶不及的事兒,這便微微一笑,拋出了個天大的誘餌。
「草民恭聽王爺明訓。」
相同的話,昨兒個康萬銘便已聽李荃轉述過了,不過麼,康萬銘卻並不當真,沒旁的,康家祖祖輩輩乾的都是錢莊業,他康萬銘本人在錢莊業也已是廝混了多年,又怎會不清楚信譽才是錢莊生存的最大保證,而今,擠兌風波一起,關門歇業的「日升錢莊」之信譽已是掃地,這會兒就算有大筆資金注入,也不過只能苟延殘喘罷了,要想恢復舊貌,沒個數十年的辛苦經營,那是萬無kěnéng之事,正因為此,康萬銘對弘晴所言的解決之道自不抱甚希望,今日前來,也不過是打算虛與委蛇一番而已,縱使是先前被弘晴好生敲打了一番,這等心思也依舊沒多少的改變,只不過人在屋檐下,康萬銘也只能是作出一派感恩狀地表了態。
「本王此處有份摺子,康掌柜可以先看看,看完再說。」
儘管康萬銘掩飾得很好,可其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以為然之色卻是瞞不過弘晴的觀察,不過麼,弘晴卻並不以為意,也不說破,僅僅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一抖手,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份未曾蒙上黃絹的摺子,隨手一丟,已是飄飄然地落在了康萬銘的懷中。
「啊,這,這……」
儘管心中對弘晴的所謂解決之道不以為然,可康萬銘還是假作恭敬狀地謝了一聲,而後拿起了摺子,一板一眼地翻看了起來,這一看不打緊,卻令其額頭上的汗珠子再次狂淌了出來,臉色變幻不已,有驚有喜有悲也有愁,可謂是複雜到了極點。
「康掌柜不必急着給出答覆,這樣好了,本王給你兩天的時間考慮,成與不成,唯爾自決,可有一條本王卻是須得先說個明白了,此事只能由爾自己思忖,若是傳揚了出去,那就休怪本王不講情面了。」
弘晴一擺手,止住了康萬銘的結巴,獰笑了一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令。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摺子上所言之事太過重大,康萬銘此際心中已是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