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凶勢滔天的朱厭之像,廣場上眾人心中兀自生出一股冷氣,就連四大掌門也微微有些不適之感,據山海經所記載,朱厭出山天下大亂,今天雖然只是看到其一抹虛影,但也不難想像出它的本體又是何等邪異。
葉豐都雙眉緊蹙,幽幽的重瞳中瀰漫出絲絲驚詫,就在白止青剛剛催動符籙之時,他恍然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些許熟絡之氣,分明就是玄天罡氣的味道,可茅山向來以修法力為主,難道只是錯覺嗎?
獨孤秋正穩定心神,肅穆凝視着朱厭,手上再次變幻印訣,長嘯一聲道「天地為正,邪靈必懲,鎮。」
這一次他直接催動四座大山呼嘯而去,霎時間,空中山峰倒傾,遮天蔽日,偌大的廣場上方盡數被一座座峰巒掩蓋。
白止青看在眼裏,不屑的笑道「就讓爾等見識一下朱厭的能力,凶厭臨世,禍亂天機,吞。」
敕令一出,朱厭隨即仰天長嘯,血盆大口猶如巨海深淵,從中噴灑出濃郁的腥臭黑霧,將四座大山包裹起來,接着,只見其肚腹塌陷,口中猛力的一吸,巍峨雄拔的山影豁然急速緊縮,仿佛是一隻泄氣的球體,逐漸恢復到了最初字體的模樣。
獨孤秋正見此莫名駭然,神色巨變,嘴裏失聲道「怎麼可能?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一問不僅是他心中難解之疑,包括葉豐都在內的所有人都吃驚不已,符籙上小字化作山影之後的威力如何,他們一個個是親眼所見,就連剛正雄奇的金甲將軍都難以抵抗。
白止青狂笑數聲後說道「我這朱厭符已然具備了一絲朱厭凶獸的能力,那就是可以吞噬人的法力,你以字化山看似宏大,可依舊擺脫不了法力的支撐,一旦被吞噬後,再無後續之力可為。」
獨孤秋正雙目沉鬱,倔強的搖着頭道「我不信你會變得如此厲害,鎮邪符還有一招,九天為令,萬法成雷,震。」
話音剛落,剩餘的四個小字電光閃爍,裂缺霹靂,頓時化作四道雷電響徹上空,大有一副風雨欲來的態勢,直逼朱厭的頭頂落下。
然而,面對突如其來的雷擊,朱厭只是吐出猩紅的舌頭順勢一卷,靈活的與雷電纏繞在一起,然後狠狠的撕拉之下,生生將其拽入自己口中,吃的一乾二淨。
白止青臉上的不屑之色更甚,咧着嘴巴道「若真是九天之雷,那朱厭符自然難以抗拒,可你的雷是法力所化,徒具形表內無精粹,根本無法擺脫朱厭的吞噬。」
獨孤秋正出身符籙一派,在往屆的無塵大會上,符籙的交流都是以符籙派為尊,這幾乎成了不敗的定律,然而,今天卻折戟在茅山手中,一時間確實令人難以接受。
曲飛明臉色僵硬,顯然也從未料想過此事,孤獨秋正的符籙不論是從品相上還是威力上來看,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唯一的失誤或許就是遇到了白止青吧。
其他掌門面面相覷之下,也只是嘆息一聲「今年的茅山有些不一樣啊。」
白若虛一改往日的沉穩鎮定,站起身來拍掌而笑「好,縱觀幾屆無塵大會之精彩,還是要數今日為最,爾等作為道門一脈的精英,呈現出來的風姿可謂是無與倫比,符籙之術的交流本質就是取長補短,相互學習,勝敗只是一個過程,不足以決定日後的成就,還望諸位莫要灰心才是。」
他的話說的大義凜然,完全沒有一個勝利者的傲氣,反而讓失手的其他人開慰不少,這一點比起白止青來看,無論是心胸和手段都高明了不止一籌,也引得眾人無盡的喝彩讚賞。
就在眾聲煊赫之時,一聲不合時宜的話語幽幽傳來「難道我就這麼沒存在感嗎?幾位大掌門都是名聲在外的高人,總不能這麼明目張胆的排擠我這個籍籍無名之輩吧。」
這一語仿佛在沸騰的滾油中潑進了一瓢冷水,還是帶着那種冷嘲熱諷的意味。
循聲望去,只見葉豐都環抱雙臂,一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孤獨的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嘴角掛滿了自信和嘲弄。
聶怡鸞神情專注的注視着他,唇角不自覺的彎了彎,散發着迷人的微笑。
而九叔站起一半的身子又重新坐下,不禁然長舒一口氣,饒有興趣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將無數的目光和注意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