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宇說話溫吞,看人的眼神也很和善。
任誰見了,都會夸一句斯文內向。
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江陽說:「你同學去爬山當天,你不舒服留在賓館。是一整天都在,還是中間有出去過?」
酒店的監控錄像江陽已經看過,無論是大門、邊門,或者走廊,都沒有拍到楊宇離開的畫面。
現在問一句只是依照慣例。
事實上,這間房開窗跳下去,樓下就是一條綠化帶。
有泥土的緩衝,六樓基本不會有問題。
江陽問話的時候,眼神若有似無的在房間掃視,狀似隨意的轉悠着。
「那天我早上起床就拉肚子,應該是前一天晚上空調吹猛了。所以我全天都沒離開房間,中午是電話叫餐的。至於晚上的那一頓,因為我下午睡了一會兒就沒吃,打電話讓陳雪幫我帶回來。」
楊宇一板一眼的說着,滴水不漏。
然而每次當他對上江陽的眼神,卻總有種被看穿的錯覺。
身上的雞皮疙瘩也不受控制的冒出來,莫名的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怎麼回事?
他倏地挪開視線,不敢再跟江陽對視。
紅潤的面色頓時變得煞白。
江陽點點頭,不甚在意的走到玄關的櫃門邊,擰開門把手去看裏頭放着的運動鞋。
他邊看邊說道:「你體格看上去挺不錯的,手長腳長,跳高應該很好。」
話音落下,房間裏靜了一下。
那一瞬間,楊宇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手指也下意識的蜷在一塊兒。
隨着江陽冰一樣的視線看過來,他倏地打了個哆嗦,強撐笑意道:「還、還行,可能底子比較好吧,我爸媽也是高高瘦瘦的類型。」
「我取優點長大的,小時候體育就挺好的。」
不長的幾句話說完,楊宇愣是在十八度的空調間裏滿頭大汗。
江陽對罪犯的300%威懾力提升可不是蓋的。
往往只要一個眼神,兩三句話就能壓得對方抬不起頭。
「怎麼想到要訂二樓的房間?我看酒店還有樓層高的客房,設施環境更好,價格也差不多。你們年輕人不是都喜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嗎?很多網紅照片就是這樣來的,你們學業緊張,難得出來玩一次就沒想過訂高層?」
話題換的很快,楊宇還沒反應過來,江陽就盯着他問道:「女孩兒不都喜歡住高樓嗎?陳雪那暴脾氣沒捶你?」
「啊?」
楊宇愣了一下,吶吶道:「沒、沒有,我比較喜歡住在二樓,上下方便。」
他緩了緩神,乾巴巴的說:「我想咱們是要來爬山的,月牙山這麼陡峭,等爬完下來肯定兩腿都沒力氣,還不如住兩樓舒服。」
「是嗎?酒店有電梯,二樓要麼樓梯要麼電梯,有什麼區別?」
江陽嘴角上揚,意味深長的看進楊宇的雙眼。
「因、因為……」
磕磕巴巴小半分鐘,楊宇忽然詞窮,不知道該回什麼話。
而搭在膝蓋上的雙手,也被汗水浸濕。
「啪嗒!」
豆大的水珠滴在手背上,楊宇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來。
江陽笑笑,慢悠悠的踱步到曾高傑身邊,「唰」的一下推開窗戶往下看去。
「二樓,確實不大高。我在網絡上看過一個視頻,小貓咪從二樓跳下去立馬活蹦亂跳跑開。你說身強體健的小年輕跳出去,是不是也一樣?這點距離,能有個擦傷都算失敗了,你說對不對,楊同學?」
一系列飽含深意的話,幾乎要把楊宇的防備擊潰。
他瞪大眼盯着江陽,不懂為什麼這人那麼快就找到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