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全力保全自己,至於為父的安危,不勞你掛心,也不必覺得心中有愧,單單只憑你剛剛所作的那首詩,你爹我已經死而無憾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追求,總比渾渾噩噩要好得多,從這一點來看,唐煥的人生已經完美了。
對於便宜老爹的選擇,唐釺只能輕嘆一口氣,朝着唐煥拱了拱手,轉身退出了隔間。
重新回到明安寺外面的軍帳之中,唐釺面向完顏宗翰露出一個異常苦澀的笑容:「我爹不願意離開明安寺,就算我跪下來相求,他還是打算以死明志。」
唐釺所說並未讓完顏宗翰的心境起了一星半點的變化,唐煥原本就是個老頑固,他若是這時候投降大金,那才是見了鬼,將戰俘名冊拿給唐釺過目,也只是想要對方知道,他的父親在自己手上而已。
到了這時候,完顏宗翰覺得自己也不必再做什麼偽裝了,他朝着唐釺淡淡一笑,目光之中滿是計謀得逞之後的得意:「若是閣下能夠答應本帥一個請求,你的父親即刻便能與你返回內城,本帥用性命擔保,絕對無人敢阻止。」
總以為唐釺會為了救父親而就範,完顏宗望已經在腦海中臆想今晚應該在哪裏與趙瓔珞洞房花燭了,唐釺接下來的回答卻讓他臉上那原本已經綻放出來的笑容頓時凝固,目光之中的期待也瞬間成為了不可置信。
「家父一心求死,根本就沒打算給自己留活路,若是真的被救了,終究還是會鬱鬱而終,為人子女,在下覺得應該遵照他的意願,那樣才算是盡孝,所以……」
完顏宗翰死盯着眼前這個如此大逆不道之人,他老子說要求死,他便不救了?這是一個做兒子的能說出來的話嗎?這就是漢人傳承了千年之久的孝道?難道他就不怕受世人唾罵?
感覺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先是由欣喜變成了驚愕,到現在慢慢變得陰冷,恨不得立刻將自己宰了的心境變化,唐釺也不禁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萬一這老淫棍真的一怒之下將自己斬殺當場,那可就悲催了。
念及此處,唐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在與對方保持安全距離的同時稍稍抬了抬頭,發現完顏宗翰的腰間此刻並未懸掛武器,這才安心了不少。
只是他的小動作又如何能夠逃過完顏宗翰的雙眼,唐釺明顯是在害怕,他倒也想先將這人殺了,回頭再慢慢炮製他身邊的人,不怕順德帝姬不就範,只是他也知道,眼前這人現在還不能死。
此番攻宋能夠如此順利,唐釺的木工車床起了關鍵作用。
若非大金製作箭矢的速度加快了近十倍,射擊精度與距離也今非昔比,金軍根本無法壓制東京城頭的遠距離攻擊,東京城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被攻破。
一個輕而易舉就能製造出木工車床這種能夠大幅度提高軍隊攻擊力的人,對於任何一個朝廷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正因為如此,唐釺與完顏汐之間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正當關係早就在遼陽城裏瘋傳,完顏吳乞買卻依然沒有對其動手,倒不是大金的皇帝陛下寵溺七公主到了極致,就連如此令皇室蒙羞的不齒之事也能容忍,而是要等到將唐釺的秘密全都榨乾之後才會對其處以極刑。
所以,現在的唐釺絕對不能死,若是今日完顏宗翰對其動了手,這個禍事可就算惹大了。
如今有兩批戰俘聚集在幽州城,而負責押送的另一位大元帥完顏宗望突然暴斃,自己作為唯一的最高將領,完顏宗翰需要先行完成自己的押送任務,將大宋的兩位皇帝送去五國城。
至於唐釺麼,他與順德帝姬被困於幽州,一時半會也逃不出去,自己將來有的是機會回來對付這小子。
「既然如此,本帥也就不勉強了,不得不說,大宋的孝感動天還真是令人嘆為觀止,本帥欽佩得很啊。」
朝着完顏宗翰拱了拱手,唐釺退出了軍帳,轉過身走向停在寺外的馬車,一陣初夏的微風拂過,唐釺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一陣冰涼,若是完顏宗翰這時候走出來看上一眼,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