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本事,至少在財物一道之上整個大明無人能出你左右,正因為如此朝堂上的滾滾諸公才對你這麼上心,他們百般的為你鋪路,你應該看的出來,哪怕是陛下對你也是另眼相看!可是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其實做的這些事最後收益人是誰?百姓嗎?或許有,但是最終受益的全是高高在上的一群人!」劉儀說出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力氣似的,好半天才喃喃道:「而百姓根本就一無所有!你看看工地上的那些人,自從你來到思南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將你當成了他們的希望!萬人相迎,你承受的起嗎?你讓他們去採集藥材種子,全縣的婦孺全部上山尋找,你讓他們去修建土窯,他們就是飯不吃也要將土窯修建完成,就在昨天開荒那邊就死了四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他們才二十多歲啊!都是被毒蛇咬死或者被石頭砸死的!你沒有聽到過他們的家人的抱怨?」
&沒有!甚至就沒有一個人說!那四具屍體我看過,都是好娃子!他們的血留在了這片土地上,這是他們的家園,他們也將被埋在這裏!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觸動?老夫老了,老夫曾幾何時也想過牧民一方,看着治下的百姓幸福安康,人人有書讀,人人有飯吃!可是老夫做不到,老夫為官十三載當了九年的御史,參地方官足有一百三十八位,京城六部正五品以上大員有四十三位.....甚至在京城之內就儼然猶如一隻土狗一般,在別人的眼裏老夫見人就咬,瘋的不能再瘋!可是....老夫...>
面對着此時的劉儀,楊銘第一次感覺到在他的身上似乎散發着一種氣勢!
&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楊銘站起身,不由得念道:「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待一首《正氣歌》念完,他才朝着劉儀躬身下拜道:「劉大人,小子受教了!」
多少次。楊銘都在想着這樣一個課題,那就是明朝從明太祖朱元璋於公元1368年建國,定都南京,1421年明太宗朱棣遷都北京,到公元1644年3月,李自成率領的農民軍攻入北京自殺身亡,共276年,後有福王在南京稱帝。改元宏光,史稱南明。1645年清軍攻入南京,大明宣告滅亡。清朝從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1636年皇太極改國號為清,到1644年順治帝統一中國,到公元1912年2月12日宣統皇帝下詔退位,共296年歷史。
在這長達將近三百年的明朝國運當中。經歷了不下八次以上的滅國之危,但是,但是他卻如同一顆蒼老的大樹一般挺了過來。是那群愚昧的百姓?是那一支支連飯都吃不飽的軍隊?還是一代代帝王?還是眼前這種鐵骨錚錚拋家棄子的文臣?
楊延和、于謙、蔣冕、嚴嵩、劉儀、李道遠......
他們的面孔都在這一刻似乎重合起來。
貪官、清官、能臣、幹吏.....
他們都有着一個共同點,愛國!撇開任何的個人德行不提,他們都愛國!都願意為這個腐朽不堪的大明朝獻身!
因為人是私自的。因為人是一個群居動物,所以都有家庭,都有着需要照顧的人,都有牽掛和弱點,這些弱點就將成為他們的短處!所以才有了為了家庭貌似法律的事情發生,為了子女他們才把手伸向百姓,為了朝廷他們又願意放棄一切!
可笑嗎?
滑稽嗎?
......
楊銘第一次覺得自己開始融入了這個時代!就是眼前這個老好人啊!他就是一個笨蛋!一個沒有任何人性的笨蛋!
也正是有了這些個笨蛋,大明朝延續了兩百九十六年的國運!
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大明的脊樑,而不是歷史上所記載的張居正!而這些人就如果文天祥所說的那樣,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這是一種民族的氣節,看不見、摸不着,卻長存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