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柱自認年少時多少有些喪良心算計他大伯二伯兩家,即便是供他大哥讀書,也不是沒有打過壞主意。
當時他大伯二伯家的老大都在鎮上學堂讀書,他可不就尋思着萬一大哥束脩交不起也好讓大伯二伯多少湊點。
當然,他那時可沒有像老頭子一樣早早謀算供出個官,只尋思着等老大能寫會算就能兩兄弟齊心撐起家。
還是後來老大和趙老大一樣第一回下場考縣試一把過,名次還不低,連他也有了野心,尋思着供出秀才又不一樣。
何況老大讀書不像大郎開銷大,咬咬牙還能撐住,只可惜老大太愛面子,讓他再找趙老大溫書還不樂意。
要是和府試之前一樣,老大還時常和趙老大一起讀書做題,哪怕趙老大之後去書院求學,老大沒準後來還能中秀才。
想起來這還是老頭子害的,見趙老大中小三元,居然瞞着他的異想天開跑去趙家想讓老大娶趙家女!
哪怕給他給老三老四提親也不會那麼丟臉,偏偏拿了自以為外人不知早和田家有婚約的老大親事登門提親!
但凡沒有干出這樁糊塗事,老大也不會避開趙老大,好歹還能和趙老大書信往來,搞不好多請教幾回,後來就過院試了。
只能說這是命,攤上這麼一個老子,當他兒子,不管是受寵的、不遭待見的,統統都被害得不輕。
想到這兒,顧二柱就忍不住想嘆氣,「趙老三命好,有個好老子,不光他大哥,他二哥都不用他費心思。
即便是趙老大當初讀書讀不出名堂,有這樣的老子,都會把兒女安排得妥妥噹噹,日子也不會差到哪去。
那個時候,趙大伯當爹的可沒光顧着讓長子讀書,趙老二是笨,趙老三是坐不住,他們老子不是不給他們讀書。
連束脩都交了,趙老二還好,他老實,多少還在學堂待了大半年,趙老三就不得了,他那會兒還比不上我家六郎。
我家六郎小時候好歹在學堂里不會偷溜出來,頂多就是回家不拿起書本,問他,他就說,會了還讀啥寫啥。」
常青忍俊不禁握拳遮嘴。
「即便是這樣子,多花了冤枉錢,趙大伯都沒打罵兒子,趙老三那會兒還想當貨郎,他這個當老子的還給出主意呢。
和我爹壓根不一樣,我爹聽我說想和趙老三一塊當貨郎,我差點被他打斷腿,哪像趙大伯還好聲好起的哄兒子。」
是不能比。
人家老子是好老子。
「其實當貨郎和商戶壓根兩碼事,壓根不會害他們長子沒得科考,我那會兒都有找夫子打聽過,還不光找一個夫子。
趙大伯就不會,他會聽了讓兒子先穩住,說了他先私下去外頭打聽打聽,等打聽好了還哄兒子再尋思個幾天啥的。
即便是長子讀書想抄書,在拿到縣試榜首到府城過兩天要府試那個節骨眼上了,趙老大還抄書,他也頂多哄兒子早點歇着。
那一年我大哥也剛好過縣試,我們兩家都是老子兩個兒子一樣一道去的府城,住的還是一個客棧。
趙家村離鎮上近,平日裏我是有常去趙家,但誰家都不寬裕,不好長待免得人家拉我吃了再走,還讓人家破費。
那一回,兩家一道在客棧住了小半個月,從早到晚,我就親耳目睹趙大伯和自己兩個兒子平日裏是咋相處了。
他不會有點好吃的都留給長子,趙老大吃啥,趙老三也吃啥,趙老三捨不得吃,想他大哥多出兩口都不行。
趙大伯會說趙老三嫌他這個當爹的沒用,連口吃的都想留給他大哥,說他三兒心疼大哥,當大哥的要更心疼三弟啥的。
在考場外頭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有外人問趙大伯趙老三如今幹嘛,他說他家三兒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他大哥了。
他不會說我家三兒不是讀書的料,更不會恨不得別人家兒子有書童伺候,想讓次子裝出是書童的樣子伺候長子。」
唉,老太爺啊,真真是世上少見的老子,連讓次子裝出是書童的樣子伺候長子的事兒都能想得出來。
不怪連大爺(顧二郎)私下都和他說老爺付出夠多,在老爺前面千萬不要提什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