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真的活剮了信國公的女兒魯王妃,而是密令魯王妃自盡。
至於朱檀,很快也在重金屬爆棚的丹藥的作用下,一命嗚呼。
朱元章給這位初代魯王,賜了個惡諡,「荒淫無恥、荒誕昏聵」的「荒」,以平魯地民憤。
不過,魯荒王之後的幾任藩王,口碑都不錯。
而如今任上的魯王朱壽鋐,也就是張岱父親張耀芳的僱主,將一直活到崇禎年間。
這樣的人脈,在鄭海珠眼裏,怎能不去嘗試發掘一下呢
更何況,她這個穿越前經常滿倉能源類股票的小散戶,對於魯王府所在的「兗州」,若毫無聯想,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
「鄭姑娘,這淮安往北,就有不少民戶開採的小礦,只因前些年礦稅太監橫徵暴斂,基本都荒廢了。」
船行出淮安鈔關後,吳邦德踱到鄭海珠身邊,指着遠處平原後的方向說道。
在鎮江出發前,鄭海珠已將行程與吳邦德說了。
和張岱這樣普通的資方比,吳邦德是鄭海珠更為看重的並肩作戰者,她自然對吳邦德交底更多。
所以吳邦德清楚,鄭海珠去結交魯王府,實則是看重兗州的一種資源:煤。
吳邦德原本生長在薊遼,少年時於京師也住過一陣,對煤這種燃料,倒是比江南士庶熟稔許多。
他很肯定地告訴鄭海珠,朝廷在挖煤的事上,管得不緊,大明的官採煤窯很少,即使在北京的西山、門頭溝一帶,九成的煤窯也都是民間自采。
同時,他甚至能從所見所聞的技術層面,與鄭海珠說叨說叨,小煤窯如何通風、如何用毛竹排出毒氣(即瓦斯)。
不過,吳邦德之前從不知道,兗州有煤。
此刻,鄭海珠轉過頭,對着吳邦德道:「對呀,你看,淮安靠近徐州的地方有煤,西邊河南有煤,山東博山一帶也有煤,兗州在這三處包圍的中心,為何就不會有煤呢在我想來,煤定是有的,無人開窯的原因,估摸着有兩個。」
吳邦德道:「何解」
鄭海珠道:「第一,彼處地勢優越,冬月反倒比江淮還暖些,皮實抗凍的百姓,不像京師民眾那樣,冬月里需要燒煤取暖,王侯與富豪人家,雖嬌貴些,但不缺銀子,自去買上好的木炭;第二,魯府和孔府都在兗州,我在松江便聽山東過去的說書人講,魯地藩王們和衍聖公們(指孔子家族嫡長子孫的封號),挖個池塘養錦鯉,都當作大事,生怕驚了龍脈文脈的。」
吳邦德聽了,淺澹一笑:「什麼魯王府、孔府的,排場有萬歲爺大麼,西山大小煤窯,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也未聽皇帝說攪了龍脈。」
鄭海珠也笑。
她頗為欣賞吳邦德的一點就是,此人對所謂權威、習俗與套路,常有種不買帳的本能反應。
某種程度上,張燕客與他有點像,但張燕客不像吳邦德那樣年輕輕的就看過江湖險惡、軍中寒涼,所以若非到了亡國的最後關頭,安然於錦衣玉食的張燕客,是不會有吳邦德那樣的闖蕩歷險之志的。
鄭海珠很快收了笑,對吳邦德道:「芝龍與我說過,濠境弗朗基人的火炮廠,常為燃料頭疼,因熔爐需要煤,而廣府的煤,須從江西運入,比他們從倭國購買鑄炮用的銅料還麻煩。現下我們在松江要開火器廠,想要大量買煤的話,兗州拉到濟寧鈔關、順運河而下,是最方便的。」
吳邦德瞭然。
鄭海珠他們要造炮,吳邦德和義父戚金都明白,乃未雨綢繆之舉,頗為認可。
吳邦德只沒想到,鄭姑娘已盤畫到如此細緻的地步,就像當年祖父帶兵打仗,大營扎在何處,糧草輜重存於何地,夜不收遣往何方,都須深作思謀。
鄭海珠這種帶着軍旅氣質的風格,讓吳邦德覺得十分親切。
「去兗州看了再說,」吳邦德在語氣里添了些鼓勁之意,「朝廷缺錢,宗藩的花銷也成了屢被詬病之事。西山一個小煤窯年利都能有五千兩銀子,兗州的地下若真有煤,魯王府又不傻,會置聚寶盆於不顧麼」
鄭海珠點頭:「屆時你也不必披露是戚家軍的後人,便說是陪我跑買賣的掌柜,與魯王府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