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師寇謙鬼斧神工行羅天大醮,輔以秘法逆轉陰陽,大秦的四季,便與大漢沒什麼兩樣,天狼城的四季,亦如長安城般,雲舒水暖,變中有定,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說起天狼城的格局,與大漢所有城池還真沒什麼區別,只不過,多了一絲草原民族獨特的空朗和寂寥,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了一根節杖,上面系滿了百獸的尾巴,用以寄託對天狼神的崇敬,千萬根節杖拄在街上,霎是壯觀。
西門之外,兵甲林立,一個個坦半胸、露半臂,型如小山、力壯氣綿的兵士,手持長錘,拱衛在苻文周圍,識貨的人都知道,這是苻毅天狼九衛中每戰必先的諸犍衛。
『諸犍』二字取於《山海經》,書中所記,諸犍其狀如豹而長尾,人首而牛耳,一目,善咤,行則銜其尾,居則蟠其尾。可謂人面獸首、迅勇兼備。
『諸犍』寄託了大秦王室對這支軍隊的美好期寄,諸犍衛自然沒有讓大秦貴胄失望,東征西討,鎮壓不服,戰功赫赫。
從甲士們氣如鬥牛的精氣神兒,便可見一斑。
雄兵在側,苻文在一干朝臣的陪同下,獨站鰲頭,立於百官之前,細眉如波似水,雙眼撲朔迷離,神似翠湖之淵,自有說不出的倜儻。
較天池一行,這位大秦四皇子長高了不少,眉目之中,傳承了他爹苻毅的些許剛毅和殺伐之氣,額頭上那道虎爪胎記藍光隱現,給人
一種不怒自威之感。
近些日子裏的苻文,可謂風光無限。天池一行說服了孫江孫氏,為將來帝國南下開了個大口子;在神山之上取得了琴蟲,雖然苻毅最後沒有服用,可拳拳孝心蒼天可鑑,大秦百姓對這位四皇子的風評,一路向好;歸途絕境之中,能夠與士兵們同生共死,這份捨己為人的豪氣與勇氣,自然引得聖心大悅,苻毅當即賜天狼城中貧民錦帛,及免諸路貢輸之半。
順道,苻毅從天狼九衛中的諸犍衛抽出一部,兼任苻文為諸犍校尉,由苻文親自統帥,這便相當於,給了苻文兵權。
而對於苻文自己,收服了燭龍校尉葉鯉,帶回了推碑小將孫珍,趙安南還入了致物,更喜人的是,回到南燭道柯澄縣,慕容恪當踐行承諾,策馬相迎,回到天狼城後,自己更是與慕容恪時常書信往來。
這下,苻文與八柱國中的慕容氏、鄒氏、宇文氏三家都搭上了線,稍加經營,這將成為他將來榮登大寶的有力臂膀。
至於『八柱國不得參與皇子內鬥』這套約定俗成的規矩,苻文才不信。
只要能贏,手段只是個過程罷了!
返回天狼城的這段日子,苻文的幕僚們稍加渲染,靠着英武事跡,在大秦百姓之中,已經小有名望。在其師傅賈玄碩的指導下,他開始主動參與內政,學習歷練,逐漸結交人脈。
此時的苻文,心中那顆復仇的種子,才算正式生
根發芽。
他要為家復仇,得繼大統後,再為國復仇。
......
今天,六月十五,與大秦交往甚密的西域強國烏孫,派遣使臣前來進獻國禮,正巧大皇子苻生北上習武,頭狼苻毅便要苻文接下了會晤使臣、安排住宿的差事。() ()
這是苻文第一次擺脫大皇子苻生的壓制,第一次獨立接待外賓,里子和面子上,自然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靜按心神,苻文極目遠眺,烏孫人的前塵舊事,浮入腦海。
烏孫人的習性與幾十年前自家還未立國時的匈奴人一致,原本也是草原民族,喜好隨畜遷徙逐水草而居,射獵為業,不務農耕,淳樸為俗,簡易為化,不為文字,刻木紀契而已。西漢時,烏孫人遊牧於敦煌、祁連一帶,曾與匈奴交好,後來烏孫昆彌不願長此蜷伏於匈奴肘腋之下,遂交好於西漢,漢宣帝找了個恰當的機會,遣校尉常惠持節助烏孫作戰,大敗匈奴和車師的聯軍,至此,烏孫一躍成為西域強國。
及至東漢,烏孫出現分裂,有了大小昆彌兩個王統,分疆而治。二者都是內訌迭起,變亂叢生,大、小昆彌之間矛盾不斷,今日你殺我爹、明天我宰了你娘的情形,時常發生,從此,烏孫大見衰弱,屬國瓦解,不復榮光。
三國時期,大昆彌佘郗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