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賈環的講述,榮慶堂里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老太太和王夫人的神色,從剛開始的平靜,也慢慢變成了驚訝和震驚。
至於門口的政二老爺,呼吸變得粗重,就知曉他此時的心緒有多不平靜了。
賈環打算給賈寶玉一個狠的,自然不會就此罷休。
再說了,若是只描述前面的那些,以榮府大佬們護犢子的心態,估計第一反應都是將過錯扣在秦鐘頭上。
事實也確實如此!
聽到賈寶玉每天都黏着秦鍾時,下意識就覺得是秦鐘不老實。
至於秦鍾考上了童生,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可接下來賈環說的,就叫她們尷尬了。
「秦鐘被煩得不行,不僅學業受到影響,而且還被其餘同學隱隱排斥,相當的苦惱!」
「後來,還是有同學提議,讓他下午自由溫習的時候去小武館那邊,寶二哥果然沒有再跟着過去!」
聽到這裏,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
賈環的話,就像刀子一樣捅她們的肺管子:「估計,族學那裏的消息傳到探春姐姐她們耳中,這才有意避開寶二哥的!」
「族學那裏的消息,怎麼就能傳到府里來的?」
老太太目光銳利,看向賈環不滿道:「是不是你或者琮哥兒泄露的?」
「天地良心啊老太太,孫兒和琮哥兒在府里,幾乎沒什麼朋友!」
賈環叫屈道:「再說了,薛蟠也在族學讀書」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王夫人滿臉難看,粗暴打斷了賈環的話頭,沉聲道:「那你覺得,寶玉這事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導的?」
就是她本身,說起這話時都感覺噁心。
此時她心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若非賈寶玉是她的親生兒子,怕是能一巴掌直接拍死,實在丟人現眼啊。
這樣的事情傳揚出去,難怪府里的姑娘都避着他。
王夫人決定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叫寶玉湊到身前來的。
老太太倒是沒這麼極端,可心中對賈寶玉卻是頗為失望。
賈寶玉再想像以往那樣,貼在跟前撒嬌,是不用指望了。
「這個,孩兒也不清楚!」
賈環苦着臉道:「就是街面上的青皮混混,一般都不會輕易談這方面的事兒。估計寶二哥應該是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書,受了影響吧?」
「畢竟寶二哥出了名的不喜歡讀四書五經,對於和科舉有關的典籍文章都是嗤之以鼻,對於其他雜書倒是相當感興趣!」
「寶二哥的身份擺在那,族學裏的先生也不好強力管束,只希望他在上學期間不影響到其他同學,做其他事情也不會太過計較!」
聽到這兒,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臉色,只能用鐵青來形容。
合着,這是賈寶玉自己做出來的啊!
賈環的話還在繼續:「老太太,太太,族學同學們對寶二哥的行徑,頗有些不滿,再這樣下去被孤立是肯定的事兒!」
老太太和王夫人一時無言以對,甚至感覺老臉幾乎要紅得發燙了。
總不能因為賈寶玉自己做的破事,認為族學其他學生都有問題吧?
「孽障孽障啊,真真氣煞我也!」
這時候,門口傳來政二老爺憤怒的咆哮聲,甚至帶着一點叫人心碎的哭腔。
只不過,政二老爺並沒有怒闖榮慶堂,一陣沉悶腳步聲響起,聽聲音卻是逐漸遠去,估計政二老爺被氣得夠嗆。
「老二!」「老爺!」
老太太和王夫人的臉色狂變,沒想到政二老爺就在門口。
這下,事情可就真的鬧大發了。
「老太太,還有太太不用着急,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決寶二哥的問題!」
賈環這時候適時插話道:「只要寶二哥回歸正常,老爺的氣也就消了!」
「對對對,環哥兒說得對!」
老太太連連點頭,附和道:「只是這樣的事兒」
真的有些開不了口,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