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中午時分,陽光將大樓的陰影投在了北面大廈的外牆上,而透過大廈間的夾縫,街道依然被照得敞亮。伴隨着溫度的升高,華爾街上的人流已開始多了起來。背着旅行包、拿着相機東張西望的遊客和那些西裝革履、腳步匆忙的金融精英們往往擦肩而過,互不打擾。一路上,夏斌發現在人流中至少聽到十幾種語言,其中有是很多種不同口音的英語。雖說都是英語,彼此卻很難聽得懂。紐約號稱世界的中心,比起bj、sh,果然更聚張力。夏斌樂了,和艾老闆說笑道,英語還是不如國語,如果這幫傢伙說的是國語,無論是他口音怎麼變來的,我們還是能聽得懂。老艾想想也對,鬱悶地答道,倒也是,我杜拜那四個老婆都能說英語,但口音來自不同語系,她們彼此交流累的要死。夏斌聽了大笑。
本來夏斌計劃馬上去中央公園附近找個咖啡館吃點東西,然後把市場地位、競爭預測趕緊寫好給楊明發過去。不料艾老闆硬拖着他出來走走。夏斌意識到他有話說,也就由着他。和老艾認識好些年了,知道他雖然長得兇相,人倒也不壞,只是常常有點楞得無厘頭。一邊走着,兩人一邊隨便聊着,「老夏,你也算是個管理高手了,能不能幫我看看想個解決方案。我這實在是又虧又累啊。」夏斌瞄着老艾已不再健碩如昔的身板,打趣道:「艾總,不作死就不會死。您就當自己在杜拜買了四輛豪車,擱在那自己又沒時間開,時不時總得請個把人幫你磨磨缸吧。」老艾聽了頓時一臉苦相,暗下決心,這次回到杜拜一定要帶三個孩子去做一下dna檢測,又氣道,「讓你幫忙想辦法,又不是讓你趁機損我、擠兌我!」
不知不覺兩人走過了走過百老匯,前面竟到了鮑林格林小花園。看着老艾抓耳撓腮,眉頭上一臉皺紋的樣子,夏斌突然覺得老艾倒也可憐,只好好言安慰,「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解決,只是先要搞清楚相關的法律問題。」說着,便打開永遠隨身背着的米色登山包,從裏面摸出一張名片遞給老艾,並叮囑道:「史律師,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人很牢靠,你忙完這陣子親自去找她。然後我們再議。」老艾接過一看,是一張sh中大律師事務所某律師的名片。不禁心頭一喜,知道夏斌這算是答應上心了。常言道,關心則亂,自己身處泥潭,肯定處理不好這團亂麻。有夏斌這個強援,收拾那四個婆娘或許就有望了。想到這,頓覺渾身骨頭都輕鬆了許多,便屁顛屁顛地跑向了街邊那隻著名的華爾街銅牛。同時對夏斌說道,「今天運氣不錯,我來摸摸這兩隻牛角。」
這華爾街銅牛,據說重達7000多磅,身形碩大且鼻孔發光。懾人的牛氣正是華爾街力量和勇氣的象徵。傳說中,摸了牛角可以給人帶來財運。興高采烈的老艾覺得今天既坐過了史蒂夫的椅子又摸了銅牛,2010肯定是個好年頭。摸完了牛角居然還不肯罷休,又繞到了銅牛背後,跳起來抓那隻粗大的、高高揚起的牛尾,想着牛尾補腎。夏斌在旁邊看着老艾頓時愣住了,怪不得老艾措號「艾(二)傻」,暗指長得像成奎安的弟弟,果然是個怪咖。但見旁邊不少遊人紛紛舉起了相機和手機瞄了過來,立時臨機一動,衝着老艾一個90度躬鞠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詞:「阿玲阿朵。阿玲阿朵,艾桑,撒由那拉!」說罷,轉身離去。老艾此刻才醒悟過來,忙端正姿勢,也衝着夏斌的方向鞠了一躬,大聲念起咒語,「敲篤馬嘚,夏桑,敲篤!」說罷,便追了過去,卻哪裏還有夏老五的影子。
旁邊一個帶着兩個孩子的黑人大嬸,背着一個長焦距的相機,衝着孩子們舉起了一個食指,一邊搖一邊說道:「japanese, no, no, no, japane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