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齋,閻浮十八峰。
劍園深處,飛仙端坐一處石台之上,他的左手掌心處有一柄小小的紫劍,非常非常的小,小到只有指甲蓋大小。
右手持劍印,吞吐劍元,溫養紫劍。
持續許久許久,天光方亮時便持這動作,直到入夜為止。實際上,最初紫劍只有灰塵大小,飛仙十年不懈地努力,方才使之變成如今模樣。
夜了,縱是漫天繁星,也洗不去他眉宇間的寂寥。
「人總是揀選他所能明白的去相信,而忽視了神秘的本質。只着眼於生與死的過程,往往忽略了最寶貴的。」
飛仙淡淡望着紫劍,臉色不是很好看,薄薄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不知是否錯覺,他的鼻子更挺直了,這使他的臉顯得瘦削一些。
「仇恨是什麼?那不過是你傷害別人的藉口!」他抬眼望了望爍爍繁星,「我們有殺人的劍,在這世上縱橫,本就不需藉口,想殺,就殺了!」
「若有一日,你成為了我,不要像我一樣……今夜多了一顆……有趣……」
在這片荒土,他的聲音早成了亘古不變的旋律。若像他一樣,把繁星都數盡了,還能做什麼呢?
眉宇間劍形印記忽地顫動,飛仙翻手收了紫劍。
就這一個動作,有莫名的氣息直欲衝破封印,這使他眉頭微皺。打出幾個劍訣,劍影沒入,稍稍壓制一會,便更劇烈顫動。
每次衝擊,都令他的眉峰更陡峭一些。
「還不到時候!」
他神情冰冷,捻了劍印,冥冥之中自有感應,遠在百萬里開外的商州天山雪池,突地一陣急遽的震動,數十道劍影破冰而出,一閃而逝。
劍影自歸,沒入劍形印記里,穩固封印,止了顫動。
……
正在雪池灑掃的僧人驚坐在地,許久方才敢去探視,只見雪池破開一個大洞,正有一個人緩緩浮起。
灑掃的僧人又驚又喜:「松濤師叔,您……醒了?」
半個時辰之後,圓覺寺方丈內,松濤並主持松玉跪坐在地,虔心地向覺緣大士行禮。
「唉,苦了你了。空明幻虛劍印,吾力能破之,卻無法保你性命。飛仙自收了劍印,也算了了一場恩怨。然……」
覺緣大士沉沉地嘆了口氣,卻轉而道:「松濤,你前番去證道法會,怎麼惡了劍齋?」
松濤戰兢兢地將前事備述說了,便連數十載前,利用曲沐害了蘇伏全家的事,也都不曾半點保留。
「孽障!」覺緣大士搖頭說道,「出家人有所為,有所不為。七彩真靈早已淪落,你硬在中間做了惡人。此番你鑄成大錯,吾本應從重處置。念及你為七彩之事,煞費苦心,革去你僧堂功業職司,苦勞十載之後,轉世重修罷……」
松濤頓時面若死灰,一顆心猛地下沉,不由望向松玉。
松玉禪師與他乃是師兄弟,自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也不忍他落得如此下場,當即求情道:「大士,是非恩怨,公斷曲直,您自有主張,弟子不敢多言。然再有月余,蜃樓群島便要開辦法會,弟子忙於諸事,無暇分身,趕巧松濤師弟醒來,不若遣去將功贖罪……」
覺緣大士沉吟片刻,道:「聖界長老,將要訂立三界,及至真界各域,只怕劫前,還有一場浩劫。圓覺寺無法獨善其身,此番你去也好,與法華結個善緣,不過轉世重修是萬不可免的,可留你功業職司在身,留待你轉世回來受用。」
「遵法令!」
如此,已是寬宏,二人再不敢訴求,只得退去。
……
無盡海之北端,世稱琅嬛福地,久在五大洲風傳,從古至今,出海探險,欲一探福地風光之人,多如牛毛。
然而他們都把命送在北海之中。
北海多海獸,大者若鯤鵬,小者亦有樓船大,萬萬載守護琅嬛福地。
琅嬛福地雖為黃泉穢淵魔主居所,實則是一處風光明媚,鳥語花香,四季如春的好去處。
福地呈島嶼狀,漂浮在北海之上。最初成形時,乃是一片海草結紮而成,愈纏愈多,漸成了一片鳥林。海鳥在此棲息,因氣候宜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