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大獄,一共七層。由於是建立在地下,所以數起來就是從上往下數。上三層關押的是平民和商人,四五六層則是官吏大臣之類的,只有最深處的第七層,才是天牢的重中之重,那裏只關押一種人:逆犯。謀朝篡位,妄圖顛覆皇權的謀逆之人。不管是秋後問斬,還是終身監禁,都關在這裏。
范逸飛便是這第七層的牢頭。雖說是個小小的七品,油水卻也沒少撈,每當有人看望犯人,都要惦記范大人的成全。久而久之,范逸飛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儘管它陰冷潮濕,儘管它天天死人,但是跟白花花沉甸甸的銀子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再攢些錢,給盧大人送去,自己惦念很久的那件事,就算成了。范逸飛心裏美美地想着,一仰脖,將一碗濃烈的西風大曲一飲而盡。那股灼熱從嘴裏直入腹內,然後又升騰上來,滿室酒香,他重重地打了個酒嗝,兩眼微紅。
「頭兒,事已經辦完了。」陳文武乖巧地倒滿了酒。
「嗯」范逸飛從鼻孔中發出一句輕哼,吐出一根雞骨頭,油膩的手在陳文武的袖子上擦拭兩下。
再看陳文武,仍舊一臉諂媚,沒有絲毫不悅。
「下去吧。」范逸飛點點頭,將面前的酒一干到底。
「我再給您倒一碗」陳文武還沒走,抱着酒罈子,便要再倒。
「一天三碗,多喝誤事。忘了我的規矩了嗎?」范逸飛怒道,啪得一聲,酒碗在陳文武的腦門上碎掉了,血如泉涌。范逸飛是個自律的人,尤其是在天牢當差,容不得他有半點差池。
陳文武連連點頭,捂着腦袋退去,轉身之際,面目瞬間變得扭曲。而這一切,范逸飛似乎都沒有覺察。
天牢七層的盡頭,是秋字號牢房,陳文武一臉晦氣地來到門前,三兩下打開了房門。手裏的鞭子如同雨點一般抽向言旭東的身上。
「王八蛋!」陳文武罵道,言旭東的右臉再添一道血口。
「收老子那麼些錢,還敢打老子!」陳文武又罵,言旭東痛苦地哼了一聲,這一次抽在了右肋下。
「姓范的,你是個什麼東西!」陳文武鞭子不停:「我打死你,打死你,范逸飛,干你母!打死你……」
鞭子快似閃電,連綿不斷,陳文武拿范逸飛沒什麼辦法,只能找言旭東這個犯人撒氣,他嘴裏喘着粗氣,手上勁道越來越大,臉色瘋狂,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沉浸在虐囚快感中的他渾然不知言旭東的身體在無數次躲閃之後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五尺,四尺半,四尺,三尺半,三尺!
「就是現在!」言旭東心頭狂喊,他的右眼突然睜開了一條細縫,與此同時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影,瞬間躍起,右手狠狠地握住了陳文武持鞭子的手,輕輕一扭。陳文武頓覺右臂如同火燒,連忙想要抽身,左手去取腰間的刀。
啪,一聲輕脆的骨折聲傳到耳朵里,陳文武左腕處一陣劇痛,他滿頭冷汗直冒,危急關頭,兩腿猛然踢出,勢大力沉,如蒼狼撲兔,一前一後踢向言旭東的胸口。這兩腳若是踢中,陳文武依舊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言旭東右眼閃過一絲輕蔑,兩手飛快擊出,瞬間打出兩掌,這一下,陳文武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在這一刻全部斷掉。
「你不是瞎了嗎?你不是武功廢了嗎?為什麼,為什麼!」陳文武的喉嚨里發出格格的叫聲,如同一隻瀕死的母雞。
咔嚓,一聲輕響,陳文武的脖子詭異地扭向一邊,那彎曲程度顯然已經活不成了。言旭東拍拍手上的灰塵,依靠僅存的左腿一蹦一蹦往前行走。
這邊的打鬥動靜不小,沒蹦幾步,前面的拐角處殺出一隊衛兵,黑衣黑甲,為首那人拔刀出鞘,大喝道:「有犯人逃獄,殺!」
言旭東佈滿傷疤的臉上現出一絲狠厲。
天牢正門,百步外的陰影里,六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隊隊逡巡的衛兵,氣息沉穩。
「進去的時候,肥腸負責上三層,耶律和我一起,直下七層救王爺,務必要抓活的。」那少女輕聲說道,聲音中透着不容質疑的意味。
「為什麼不讓野驢守門,我功夫比他好,可以幫你更多。」龐士龍小眼睛骨碌亂轉。
「如果我們救人
第二章越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