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重元沒想到,他費盡心思想出來的填土戰術,傷亡會這麼大。即便這一日死的最多的是漢軍,可其他部落的士卒,也損失不少。相反,契丹騎兵的馬弓,鮮少有給城牆上的邊軍造成傷害。因為他們這次沒有把攻城利器——投石車給運過來,單憑這點濠橋、雲梯,還真的不夠看。再加上邊軍有經驗,早早豎起木立牌、篦籬笆、皮竹笆、護城遮架等遮擋器械,以防止契丹騎兵射來的箭鏃。所以契丹騎兵就算是萬箭齊發,對城牆上的邊軍傷害也是很小的。
如此這般消耗士卒,別說把土堆上高達三丈的幽州城城池之上,就是來回衝到城牆下面,都要損失大量兵馬。耶律重元雖不善於領兵,但對於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無可奈何之下,耶律重元開始調整戰術,並不打算用那個笨法子了,如果這麼打的話,就等於把士卒送到邊軍的羽箭下面。這般送死,耶律重元再傻也不會做。
他一邊命人回遼國,調運更多的攻城器械,一邊讓漢軍去百里之外砍樹做雲梯,準備下一波攻城。這時候,蕭峰看出了問題,那就是契丹大軍的糧草有些不夠了。
十萬大軍的吃喝,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哪怕契丹軍隊向來沒有什麼後勤壓力,那也是建立在「打草谷」的戰時補充軍需的手段之上。契丹士兵原本既是戰士,又是牧民,一般不需要專門的軍需給養。可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契丹騎兵還是一成不變嗎?不是,現在的契丹軍隊,軍需給養漸漸多了起來,雖然只佔了十之二三,但也不可小覷。
這次耶律重元急於建功,連給養都沒要,就急匆匆地聚集了部隊出發。哪怕契丹騎兵能飲馬奶,食湩酪(即奶酪)等維持糧食來源,可軍隊裏面牝馬不多,杯水車薪而已。
契丹騎兵雖自備軍食,也帶的不多。他們出征要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弓有四張、箭枝四百、長短槍、骨朵、斧鉞、小旗、錘錐、火刀石、馬盂、炒一斗,沙袋、搭鈎氈傘各一個,縻馬繩二百尺……帶了這麼多東西,都要放在馬匹之上,即便有每人幾乎有三四匹馬,對馬力的消耗也很大。再帶上一個月左右的糧食,那負重就更大了。再加上幽州城外雖然有水草,但不算豐盛,馬力消減很快。
再加上大順用出的堅壁清野策略,堅決不讓契丹人得到一粒糧食的原則,契丹人連打草谷都要深入幽州地界之內,恐怕他們在險峻的大山面前,對這項工作不感興趣。
蕭峰注意到這個問題,可他也認為不算什麼。契丹人都有習慣自備軍食,一般都帶足一個月所需,只要一個月之內攻下幽州城就行了。再不濟,等到二十天左右的時候,再撤退,剩餘的糧食擠一擠,也能堅持回到遼國邊境。沿途再打獵什麼的,總能找到吃的。對於糧草問題,他們從來不擔心。
這也是為什麼漢人一直打不過遊牧民族的根本原因之一。兵書裏面不知道有多少戰例,講的是如何斷糧道,迫使敵軍自亂陣腳。可契丹人沒有專門運糧的糧隊,怎麼斷他糧道,毀他糧草?沒有了這個大殺器,漢人便要陷入了苦戰,而且是艱苦的守城戰,不敢輕易出擊。
翌日清晨,契丹人又發起了攻城。這一次來的總算不是漢軍了,因為漢軍差不多損失殆盡,耶律重元命令他們去砍樹製造攻城器械去了,沒有再投入戰鬥之中。
而這些攻城士卒,大多是由渤海、奚、室韋、女真等族的士兵組成,當然也有不少契丹人,他們的作用是在隊伍最後面,做督軍。
不得不說,這些遊牧民族的悍勇程度,比之前些天的漢軍凶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個個悍不畏死的模樣,連邊軍都被震撼到了。特別是看到一個女真族士兵,身上插了不下七八枝箭羽,都還不要命地衝上雲梯,最後是流血太多,力竭而死。但他的悍勇,大大鼓舞了攻城軍隊的士氣,一時間邊軍的氣勢有所降低。
契丹軍隊所剩的雲梯不多,還有十餘架而已。朱大光也不敢藏着掖着了,命人把猛火油櫃推出來,用火攻把雲梯燒掉。
猛火油櫃的確是一件大殺器,聰明的漢人把煙火的原理運用在了攻城器械之上。它以猛火油(即石油)為燃料,用熟銅為櫃,下有四腳,上有4四個銅管,管上橫置唧筒,與油櫃相通,每次注油三升左右。唧筒前部裝有「火樓」,內盛引火藥。發射時,用燒紅的烙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