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春一路往家裏走,心裏想着回去得把身上的衣服都弄濕了,那樣的大火,遠遠的就像火龍,甚至看不到火,只是一片片的白煙,但是跟前是什麼樣的情況誰都能想得到。
還沒有到家,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二春回過頭去,就見李鐵柱氣喘吁吁的從後面追了上來,他一臉的急色,「二….二春,你留在家裏,山上救火的事交給我們男人。」
聽到這麼說,二春就知道先前在趙家,他也是在場的。
二春挑眉看着他,秀氣的眉都緊到了一起,厚唇也上下合着,說完這一句,卻不知道要怎麼勸才能讓二春改變主意,但看着他明亮的眸子裏,透着的都是焦急。
「當….當時我在外面,沒有擠進去。」被二春盯着,李鐵柱磕磕巴巴的補了一句。
那樣子顯然是怕二春多想。
而二春也確實在想這個,他真擔心自己為什麼當時不出來,現在聽到他的解釋,而且看他能想到這一點,這樣的進步讓二春很滿意。
「這意見是我提出來的,我不去不行,你放心吧,深淺我心裏有數,不會讓自己受傷。」二春心裏高興,也沒有吝嗇,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你也回家準備一下,把衣服弄濕了,還有救火的時候不要往前沖,安全第一。」
李鐵柱滿腦子都是那甜甜的笑,他一直都知道二春笑起來好看,那還是在小時候,可是後來慢慢長大,每次二春看到自己的時候總會一副討厭的樣子,今天這樣的一個笑,仿佛又讓他回到了小時候,兩隻眼睛彎彎的眯成一條縫,唇角一抿,兩邊還有兩個小酒鍋。
李鐵柱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遠遠的看着二春的身影早就進了她家的院子,這才傻呵呵的一笑,抓着頭往自己家去了。
李德回到家裏的時候,正看着媳婦和兒子嘮叨,「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你咋就不長記性?村裏的人見了她直躲,就你還上趕子往她身邊湊,以後你給我離她遠點,你倆的婚事那時你爸小時候定的,等過陣子找機會讓你爸去和她家說,把婚事退了。」
「退什麼退,十多歲訂的婚事,現在都這麼些年,要是咱們家主動點,兩個孩子的婚事早就該辦了。」李德一反平日裏話少的作風,委身坐到炕上,臉上也帶着笑,「我看二春那孩子不錯,今天你沒有看到在趙家,她那做派真不錯,等冬天不忙的時候,就抽空把兩個孩子的婚事辦了。」
「孩子他爸,你….你這是咋了?」王香愣住了。
平時自家的男人可是也不同意的,只是一直抹不開臉去退親。
李德也知道自家的女人想什麼呢,揮揮手,「這事你也不用多說,就按我說的辦,對咱家鐵柱沒有壞處,他性子悶,就得有個能張羅的媳婦才能把日子撐起來。」
王香雖然平日裏也是個厲害的,不過家裏的大事都由自家的男人做主,所以聽了丈夫的話也沒有在作聲,心裏到底不情願,也沒有反駁,而是把家裏的破舊的衣服翻出來給兒子換上。
另一邊二春在家裏換了衣服的時候,聽到外面的響動,知道李顏宏回來了,不過卻聽到腳步聲往東屋來,然後停在了門口,「二春,救火的事你就不用去,在家裏呆着。」
二春把褂子套上,也沒有回話,反正說不說自己都會去。
門外的李顏宏等了半響也沒有聽到聲音,抬頭抓了抓下巴,轉身回了西屋。
心裏還暗想這丫頭這麼記仇,那天就摔了她一個帘子,這都幾天了,連句話也沒有。
大隊那邊也沒有商量什麼細節的,由趙勝天帶着隊上的壯丁去山上打防火通道,田生和高福生帶着婦女在家裏把河邊的野草割了,另外派了趙勝天的兒子趙東子去公社那邊。
這麼大的火,公社那邊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二春跟着趙美麗她們往山上去的時候,心下冷笑,趙勝天把自己的兒子支走了,這樣的私心真以為旁人看不出來呢。
只是眾人走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四下里全是火,高溫似人一進去就能把人烤化了,跟本靠近不了,更不要說撲人。
人本能的往後退,趙勝天卻此時大聲喊出聲來,「大家要為國家儘自己的力量。」
他這麼一喊,顯然是叫大家去撲火,只是這麼大的火,都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