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華城的秋天,還是有些寒意的。外面的葉子將落未落,黃的黃、紅的紅。外面刮着邪風,很多牆壁上的爬着的紅紅、青青、橘橘的牆衣的葉子,被吹拂的一層一層翻湧
就好像,這些植物將「換季」兩個字,赤果果的顯露在人前。
整個白天的時間,已經過去。傍晚,是申榭閣的——又一個時間的開啟。那些災難的日子,才過去沒多久,這些沒心沒肺的人,就當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繼續歌舞宴樂。
忙碌了一天,
香雨靜下來,
松發鬆發肌肉。
——她終於得到了一個休息的空檔。
對於申榭閣,
她厭倦的夠夠的!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說出這種厭倦。
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族內詛咒的原因,
她是真的不像做。
如果能夠逃離的話
她會不惜一切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
這類牴觸情緒,她太熟悉了,可能每隔一兩天,她都會這樣發作。每當發作的時候,她就會找個空閒時間,一個人靜一靜。發發呆,什麼也不想。
她也不敢太閒,一閒下來,回憶裏面那些從前的事啊就跑來了。
她沒有練習過如何遺忘,也沒學會如何和這些悲慘的回憶相處。再說了,她從生下來到現在,沒有一天,不是膽戰心驚的。
有什麼好牽念的?
紫雨細數了一下自己的過往,
阿京,這個名字,
一下子就變得突兀起來。
她想着,也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單獨和阿京說過話了也沒什麼好說的,都是一些無從提起的事情。這種「認識」,很複雜,卻又輕薄之極,風一吹,連個影子也沒有。
自從分別,
阿京和香雨兩個人,
就好像走到了不同的人生軌跡。
香雨,哦不,應該說是——紫雨,
心裏想過很多遍
為什麼自己是索縈族的人?
她做錯了什麼?
這樣的心結,是一天一天的不解,堆積起來的。紫雨想着想着她突然頭痛欲裂!突然就不顧一切的,跑到後院裏猛吐起來
這一舉動,
引起申榭閣好多人的關注和非議。
歌舞哪有熱鬧好看?
紫雨心底,
已經根本不管那些,
只有紫雨自己心裏知道,
——她有一個秘密,
是誰都不知道的。
這個秘密,
將伴隨她一生,
直到她從這個世界消失!
香雨內心的痛苦,就像這些罪惡一樣,緊緊地抓住她,好像要將她逼上絕境。想着想着,她忽然就恐懼憤怒起來,不甘心地淚如雨下。
這雨,好像要將真正的她淹沒了。
可是,無論從前的她怎樣無辜受害,如今,她已經不值得被原諒了。受害者香雨,已經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施暴者」。
她殺過人!她從沒和任何人說。
香雨想:手上沾染了鮮血的人,是沒有資格談仁慈和饒恕的!
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
眼淚再一次洗刷她的面龐。
為什麼,她這麼費勁心力的,想從這個罪惡纏身的族群裏面脫身,
卻越掙扎,
越被泥潭纏繞住?
這一局死棋,是無解的嗎?
長生戲樓裏面,所有的客人,都在嘻嘻哈哈、閒磕牙。好像這裏的客人,都是為了「逗樂」而生的。這些客人,怎麼會有那麼多閒錢?怎麼會有那麼多空閒的肥缺,養着他們?
讓他們這樣遊手好閒的,與世無關?
雖然耳邊還是歡聲笑語,長生戲樓卻空蕩蕩的。
岫煙墟的那一幫子人,早已經各自去執行任務去了。只留下了阿京、陶升、和千宿宿,面面相覷,守護着長生戲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