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揖不停的樹哥,被柳書記站起來按了下去。道友閣 m.daoyouge.com
「你得先找到你姐,如何聯繫,在哪裏?人家是來跟你家幫忙的,你得搞快些。」
話歸正題,樹哥說到:「其實我也沒跟她聯繫過了,家裏修房子這麼大的事,也沒見她回來。但是,我娘那裏,好像有她的電話號碼,我這就回去拿。」
「先吃完飯再走,你急什麼?」
「我還吃得下麼?」
「坐到!」柳書記聲音嚴厲起來:「有些事沒跟你交代,你找起杆子就想走?你想,在我家喝酒來的,沒到時間回去,你爹娘是不是會懷疑?這事沒確定之前,肯定不能讓他們先曉得,年紀大了,哪裏經得起這樣激動?你吃不吃飯隨你,你先把你的表情,跟我搞正常了!」
柳書記果然是老手,把這些問題已經考慮在前面了。
樹哥當然是吃不下飯了,只是在柳書記家擦了淚洗了臉,就準備回家。
當他要出門時,支書攔住了,遞給他一個包:「你不帶點回禮過去,你爹娘還不是要懷疑?況且,你找你姐的電話,理由是個啥?先給我說一遍。」
這相當於是預演,支書考慮得周到。
「我就說,自己有急事,要找她。」
「啥急事?」
樹哥支支唔唔地說不出來。
「我教你。你就說,家裏修房子這麼大的事,她人不回來也就算了,是不是可以借點錢回來呢?這個理由,你娘不會懷疑的,對不對?」
冬子與小夏終於佩服,這位老支書的精明。
其實,光從聰明程度來說,農村的老支書,應該是天下最聰明的人。因為,他們沒什麼文化與特長,憑什麼在低水平惡劣競爭的農村里,獨佔鰲頭?那是多次競爭與拼殺中殺出來的唯一的勝利者。憑什麼他坐幾十年交椅而不倒,經歷過多少人的嫉妒與攻擊,他都能夠迎刃而解。只能說明,在沒什麼文化沒什麼技術的農民中,這是一位絕頂聰明的佼佼者。
他們上要應付上級領導的指導與檢查,下要對所有村民有交代。俗話說,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要穿好這些線頭,可是一件非常複雜的工作。
他們是沒有工資的,只有些補貼,他們既是農民,又是工作者。他們既要為全村的公共事業出力,還得為自家的發家致富用心,沒有強大的精力與高超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而他做了幾十年,一直干到退休。
哪怕退休這麼些年了,樹哥在外打工已經有年頭了,經濟與管理上,老支書已經對樹哥沒有任何影響。但樹哥對他的尊敬與恭順,擺在冬子的面前。這只能說明,這位老支書的為人讓人服氣,他的能力,僅從這幾句話這幾個交代,就看得出,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樹哥出門去了,他們幾人繼續吃飯。等他們吃完飯喝茶時,樹哥回來了,手裏拿着一張紙條。
「達,我跟我姐,該怎麼說呢?」樹哥手裏拿着電話號碼,就是不敢打。
「你就實話實說唄,你還怕她受打擊咋的?兒子不見了,當娘的,哪裏去了?她有錯,你還護着她?」
當着眾人的面,樹哥撥通了電話。小夏注意到,在電話里,樹哥不把柳葉叫姐,只是直呼其名。看樣子,他們姐弟的關係,並不好。
樹哥敘述這件事情時,語言有些重複和雜亂,這不是他的智商有問題,他其實是一個智商正常的人,在外面打工多年,不是沒見識。只是因為感情激動與顧慮的原因,才語無倫次。
說得差不多時,柳支書不耐煩了,對樹哥吼到:「電話給我,我來說。」
樹哥把電話遞給支書,老支書的口氣就明顯硬了起來。
「你還好意思哭?你當的個啥娘?說別人丟人,其實是說的丟臉。你啊,是真的把人丟了。莫哭了,不爭氣的東西!你在哪裏,要麼趕快到我這裏來。」
此時冬子趕快插嘴到:「不不不,我們去。她回來,還麻煩些。」
「聽到沒有?人家五服外姓的好心人,都比你急些。你還有資格當娘?把地址發過來,人家西安來的好心人去找你,莫跑了。你再亂跑,就莫回柳家莊了。」
當支書掛斷電話後,並未遞給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