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平的想法肯定會是大多數人的想法,包括峽川的鉏家輝、容平的關麗在內,他相信沒人會相信他會因為半路截胡而替他們引資。
而這,恰恰是他在打算拿下安祖和耐特菲姆的投資前,就已經在心裏醞釀好的想法。
這幾年的工作經歷,讓他對許多事的看法都比剛初校門時更趨成熟,他很清楚自己這種半路截胡的舉動會引起相關縣市領導的強烈反感,也極有可能給上級領導和部門製造難題。
但是,難題如果運用得好,卻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鄧琨昨天電話里明着批評,實則欣喜的態度,就很好地印證了他的想法。
那麼,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合適的項目和投資,交到鄧琨手裏,由鄧琨去安撫一肚子怒火的鉏家輝,給滿心失望的容平人一個交代。
陸張生和徐濤在潘平打起呼嚕之後回到孟謹行他們房間。
一進門,陸張生就揮舞着手臂道:「老外太死板,這種生意沒法兒談。」
孟謹行把目光投向陸張生身後的徐濤,後者朝他笑着聳聳肩,他便指着沙發對倆人道:「不急,坐下說。」
陸張生一屁股坐下沖還站在那兒的徐濤道:「我氣飽了,小徐,你自己說。」
孟謹行親自泡了茶,端了一杯給陸張生,並沖徐濤說:「小徐,你拿了茶也過來坐。」
徐濤應言取了茶杯過來坐下,「maurice的意思是,只要有一條不符合要求,廣雲就和容平一樣,不適合搞安祖切花種植。」
孟謹行以為他還會說下去,等了半天看他沒有再說的意思,不禁也有些失望,「沒了。」
「沒了。」徐濤回答的同時,目光快速地掃了陸張生一眼,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張生見了沒好氣道:「你想說就說,別看我。」
徐濤尷尬地撓着頭皮,「陸市長,我自作主張是我不對,但是我覺得安祖來華夏根本目的還是為了拓展生意,只要他們覺得建議有價值,應該會感興趣。」
孟謹行來了興致,看來這倆人剛剛去見maurice時,發生了意見分歧,徐濤沒有完全按陸張生的要求行事,引起陸張生的不快。
考慮到陸張生的面子,孟謹行沒有開口,而是等着陸張生自己表態。
果然,陸張生雖然不認同徐濤的想法,但他不是獨斷的人,而且也想看看孟謹行在這點上的態度,當下接過徐濤的話道:「市長在這裏,你把剛剛對maurice說的話再說一遍,讓市長來斷斷,你的想法是不是行得通。」
孟謹行這才哈哈笑着圓場道:「這是讓我當娘舅麼。小徐,陸市長都下命令了,你還不說給我聽聽。」
「其實,我就是請maurice不要急着下定論,讓他給我三天時間做一份設立花卉實驗基地的計劃書,如果他看了這份計劃書之後還是認為廣雲不適合搞鮮花種植,再作決定也不遲。」徐濤小聲說。
「你說說,他是不是不切實際。」陸張生指着徐濤問孟謹行。
孟謹行點下頭道:「小徐和我都愛做夢。」
陸張生一怔,這話聽着是順他的話爬,但細想着不對味兒,這分明是說徐濤和孟謹行想一塊兒去了。
陸張生的臉騰一下紅了。
孟謹行笑着看他一眼道:「初生牛犢不怕虎,老陸,反正這事兒咱們死馬當活馬醫,就讓小徐去試試,搞不好反倒成了呢。」
市長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陸張生還有啥好說的。他勉強點點頭,「試就試吧。」
第二天是周五,朱志白於下午四點到了都江,孟謹行對陸張生交代幾句,便搭了朱志白的車,去組織部接了仲懷義,一起前往申城。
「我聽說,你和小雷在辦離婚。」仲懷義上車屁股都沒坐穩,就迫不及待地問孟謹行。
開車的朱志白聞言吃驚地看着孟謹行追問:「真的。」
孟謹行黯然點頭。
仲懷義若有所思道:「謹行,此事要三思。」
「就是。」朱志白也道,「我們身處體制之中,雖沒有明文規定不准離婚,但這離過沒離過,對我們這些基層上來的幹部,絕對是一條看不見的槓槓。」
孟謹行沉默着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