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護衛着伊莫森,在城堡的甬道中穿行。
長長的甬道似乎沒有盡頭,陽光透過狹小的透氣柵格,在甬道的牆壁上印下一個個明亮斑點,提示着現在正是上午。
伊莫森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潮濕陰暗的甬道讓人渾身發冷,而身旁的士兵也沒能帶給他任何安全感。
這四名士兵手持森冷的大長刀,全身都被精鐵鎧甲包裹的嚴嚴實實,猶如四個高大魁梧的鋼鐵怪獸。他們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鏗鏘聲在甬道內迴蕩,冰冷壓抑的氣氛讓天真的小貝爾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潑,將自己幼小的身體緊緊地藏在父親的身後。
伊莫森知道這不是護送,而是押送。他甚至相信,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這些士兵手中精鐵長刀瞬間就會將他和貝爾斬成幾截。
自從被俘虜以後,伊莫森父女一直住在這座山中城堡。想像中的監禁、拷打和審問都沒有發生。幾個月來,這些神秘的士兵對父女二人一直禮敬有加,儘可能的滿足他們的要求,伊莫森和貝爾還可以在士兵的陪伴下外出打獵。
雄偉的城堡,體面的服飾,舒適的居住環境,豐富的食物,甘冽的美酒,恭敬的侍從,還有自由的時光。這不是囚犯的待遇,伊莫森認為他以前侍奉的桑頓男爵也不可能如此接待自家的貴族親戚。
優渥的生活修復了野人生涯在父女二人身上留下的痕跡,瘦弱的小貝爾明顯胖了兩圈,而雜草一樣的鬍鬚和長發從伊莫森的臉上,頭上消失無蹤,他們在這裏就像貴族。
貝爾開始尋找新的玩伴,雖然城堡內外有許多士兵和工匠,但他們從早到晚忙碌不休,並不願意搭理貝爾。不過,這難不到能和角蛙玩耍的貝爾,她找到一群奇怪的大鳥,並很快和它們成了朋友。這些大鳥有時會載着貝爾到處亂跑,有時候會把撕碎的地蜥叼到貝爾的嘴邊,顯然它們把貝爾也當成了同伴。
伊莫森享受着貴族的待遇,但他不是貴族,也從來沒把自己當成貴族。他努力和這裏的人搞好關係,開始幫忙種地,伐木,搬運礦石。於是,父女倆每天都過的很充實。
貝爾年紀幼小,懵懂無知,整天開開心心,無憂無慮。而伊莫森卻從許多細節中感受到無可名狀的神秘,還有令他徹骨深寒的恐懼。
在連綿的群山中運輸石料,修建城堡本身就是一項奇蹟,只有龐大的勢力才有可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伊莫森開始的時候並不知道這股神秘勢力為什麼要修建山中城堡,但他發現了許多不可思議的地方。
城堡的建築材料並非沉重的岩石,而是一塊塊規整的青磚,但它們竟然比岩石還要堅固!伊莫森相信這些磚頭價值連城,一旦拿到外界,必然引起軒然大波,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而送命。
不過,伊莫森遠離人類世界十幾年,他也不能確定這種制磚技術是不是已經普及了。可是,伊莫森又發現這裏沒有女人,只有男人。那些運輸礦物的勞工,個個力大如熊,而負責冶煉的人都是最頂級鐵匠大師。
強大的戰士充當勞工,鐵匠大師任勞任怨。他們沉默寡言,不需要女人,不需要工錢,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幾乎從不交流,但配合的卻非常默契。
所有的現象都說明,他們都不是正常人!
伊莫森看到勞工運輸的是「秘銀礦」之後,終於恍然大悟。
聯想到那些古怪的「凶暴狼」,伊莫森作出了一個判斷:某個領主豢養巫師,他們強化並控制了數百人,在這裏修築城堡,秘密開採寶貴的秘銀礦。又或者,這裏只是某個巫師的秘密據點,與貴族沒有任何關係。
自以為得悉驚天秘密,伊莫森既惶恐不安,又滿懷期待。
雖然伊莫森是個巫師,但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對同類充滿牴觸,尤其這個同類擁有可以控制人心的力量。不過,伊莫森仍然希望這裏的主人是巫師,而不是領主。
在伊莫森的心目中,貴族領主高貴而無情,視平民為螻蟻,為了保守秘密,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任何下等人。伊莫森認為自己和貝爾都屬於下等人。
唯血脈論的認知在這個時代已經深入人心,那怕伊莫森是個強大的巫師,也從沒有挑戰領主權威的念頭。
伊莫森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