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斯王國北境,貓尾鎮。
遊俠鄧肯帶着幾名追隨者走在青石板鋪就長街上,長街盡頭是一家門面狹小的旅館,白沙粉飾的灰岩牆壁釘着一塊木質招牌,上面刻有麥穗的標記。
走到旅館門前,鄧肯解下懸掛腰間的精金長劍,遞給身邊的一名追隨者,空着雙手,獨自推開沉重的厚木門。他的追隨者則分散開來,走進旁邊的幾家酒館
麥穗旅館只招待騎士遊俠,其中頗有些講究,只允許遊俠帶一名貼身隨扈進入旅館,其餘的追隨者只能在周邊的酒館休息取樂。但這也比自由民傭兵要好的多,那些粗鄙好鬥的傢伙甚至不能自由地進出這條長街。
遊俠靠近吧枱,不用自己開口,酒保手腳麻利地取出他個人專用的橡木酒杯,一邊拿潔白的毛巾仔細擦拭,一邊殷勤地問道:
「鄧肯閣下,還是蘇諾尼紅果酒配烤小羊腿,外加奶油白麵包?」
他約莫13歲的年紀,還是個少年,灰藍眼眸,金色短髮,容貌清秀俊雅,微笑的時候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姿態恭敬卻不卑微,顯出良好的家庭教養。
「我現在不餓,給我一杯紅果酒。」遊俠神情冷淡地對少年酒保說道。
在貓尾鎮的遊俠圈子裏,鄧肯向來就不怎麼與人親近,有傳言說,他經歷過殘酷的血腥爭鬥,心腸變得如灰岩般冰冷堅硬,說不定還被同伴出賣過,所以他輕易不信任別人,也很好與其他遊俠組隊合作。
遊俠在野外執行任務,什麼情況都可能遇到,你不能指望其他遊俠為了你而犧牲自己,面對全軍覆沒的危險,發出撤離的信號就算盡到了合作義務。鄧肯整天擺着一副生人勿進的冷漠臉,只能說明他還是個新手。
麥穗酒館裏的遊俠很快就有人主動向他打起了招呼。
「嗨,鄧肯,這邊。」
端着滿滿一杯貓尾鎮特有的蘇諾尼紅果酒,鄧肯走向唯一張坐人的桌子,拉開椅子坐下,抿了一口微酸帶甜的酒液,環顧冷冷清清的大廳,面無表情地說道:「今天的人有點少。」
貓尾鎮30多名遊俠習慣在麥穗旅館交流情報,平時在中午這個時間段,除了那些出任務的遊俠,旅館內總能聚集十幾個人,但今天,加鄧肯,整個旅館內只有四名騎士遊俠。
一名膚色古銅,身材健碩的遊俠朝大廳角落裏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這兩天,法基斯他們沒有一個過來的。」
大廳的角落裏,一位姿容秀美的年輕女樂師正在彈奏豎琴,哀愁籠罩她的眉宇,纖細光潔的手指撫弄琴弦,流淌出如泣如訴的憂傷旋律。
鄧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先前的那名遊俠笑容玩味,語氣中帶着一絲鄙夷和唏噓,說道:
「再過十天,裁判所的聖武士將押送貓尾鎮的一批流放貴族,前往東部聯盟。潔西卡和她家人也在其中,麥穗旅館的另外幾名女侍有相同的命運……法基斯那幾個傢伙平時滿嘴抹蜜,現在卻故意躲着她們。」
麥穗旅館的女侍都是流放貴族的親眷。那些年滿十八歲又未能喚醒騎士血脈的貴女,她們的親屬會托關係,替她們在麥穗旅館找一份工作,暗示她們多和騎士遊俠接觸,最好能懷上騎士遊俠的子嗣,給家族帶來新的希望。只是這些年輕貴女對愛情還懷有美好憧憬,渴望遊俠情人能夠對自己不離不棄。但這往往會讓她們收穫到殘酷的現實。
想挽留一名負罪的普通貴女,需要向裁判所繳納至少8000金索爾的贖罪金,大多數遊俠都有一幫追隨者要養活,他們缺錢但不缺女人。何況,遊俠最終的目的是拿到教會的舉薦信,成為某個領主的封臣。他們要融入家族,必須迎娶主君指定的貴女為妻,如果身邊還帶着一名負罪貴女,不僅他的妻子不樂意,主君也會慎重衡量負罪貴女的出身,以及她的敵對家族。
還有一類遊俠,出身顯赫名門,血脈高貴,實力非凡,純粹是對冒險生活的嚮往而外出歷練。他們不會為了財富和地位而煩惱,但這些人往往受到女騎士的追逐,還輪不到負罪貴女惦記。
負罪貴女和遊俠的交往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不存在拋棄一說,女樂師潔西卡深陷情網難以自拔,遊俠們對她難施援手,更不會譴責法基斯行為惡劣。
第572章 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