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娘這會兒沒躺在床上,她坐在窗前,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身上也穿着正裝。
許薇姝一見她,就覺得她像一個戰士,此時此刻,身披戰甲,一身殺氣!
原來見自己的丈夫,對她來說,已經和打仗差不多了。
「麗娘!」
「別告訴老太君,我們小輩兒的事兒,何苦驚動她老人家!」
許愛麗緩緩閉上眼,抬起手來按了按眉心,緩解頭部的抽痛,聲音暗啞地道,「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若是因為小輩的事跟着着急生氣,再傷了身體,豈不是我的罪過?」
她冷笑起來:「肖家什麼東西,他們也配?」
許薇姝一時間竟讓許愛麗的氣勢給壓了下去,居然還真就覺得,這事兒着實沒必要驚動長輩。
好半晌,她才走過去幫麗娘把窗戶關好,又拿了件披風給她罩在身上,再給她把脈。
還是很虛弱,她的身體受到很大的摧殘,精神也不好,卻莫名生機勃發。
「麗娘,你跟我回國公府,和肖文和離,跟她過一輩子,太委屈了。」
那個人愛他表妹,就讓他鍾愛去,憑什麼作踐麗娘?
別說麗娘,即便換上個尋常陌生的女子,許薇姝碰上,也要同情一下。
不如就成全了他,他愛怎麼娶他表妹,就怎麼娶去!
許愛麗一怔,她也想過的,當閨女的時候再難,也比做了別人家的媳婦要活得恣意痛快,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她畢竟是嫁了。若就這麼回去,看嫡母的臉色過活,日子一定會很難捱。
何況,她好好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孩子在腹中搖頭伸手,和她打招呼,那是她的孩子。血脈相連。她日日期盼,愛入骨髓的孩子。
怎麼能不給他報仇?
她偏偏不離開肖家,肖文想納那個女人做妾。行啊,她答應,只是想抬二房那就別指望,老老實實做個侍妾。賣身契也要簽。
誰讓肖文還只是個白身,他沒資格正正經經地納妾。將來就是肖文再出息,這個女人一輩子也別想得誥命,也別想在人前風光奪目。
等他心愛的表妹進了門,天天在她這個黃臉婆面前立規矩。侍妾該做的事兒,一樣都少不了。
許薇姝:「……」
「好吧,無論你想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排在第一位的。總是要先養好身子。」許薇姝嘆息,她一早吩咐下人去請了相熟的御醫。
這會兒御醫們都在門口候着。
「姝娘,我來了。」
隨着清脆的聲音傳來。李敏跳下車,大跨步地進門,未語先笑。
許薇姝怔了怔,驚訝道:「你怎麼會過來?」
「反正沒事兒,你忽然找御醫,咱們聽了消息正好來看看你,不會不歡迎吧?」
許薇姝還沒說話,許愛麗先笑道:「哪裏,貴客臨門,歡迎之至。」
不只是李敏,紫宸殿當值的女官們來了好幾個。
肖家大門前停了三輛四馬拉的車,大門洞開,一群打扮得光鮮亮麗,還穿着宮裝的女官們進門。
肖家的人都嚇了一跳。
肖文一時間手足無措,肖母整個人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了。
他們肖家是商戶,最多能用兩馬拉的車,其實按照規矩,見了這些紫宸殿出來的女官,哪怕只是個六七品的品級,他們也該行禮。
好在這群姑娘沒打算搭理他們,幾個女官,帶着一群宮人,直接問了許薇姝幾句,就幫忙把麗娘的房間裏的家具通通弄出去扔掉。…
包括床鋪!
肖家所有人一時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
肖文到是匆匆趕到,臉上多少帶了點兒怒色,欲言又止,可麗娘流產,他現在當然底氣不足,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眼睜睜看着這群人折騰。
等到那些宮人把他家的下人一起轟走,肖文終於忍不住,勉強擠出一抹笑走上前道:「姝妹妹,你姐姐身子不好,還是別太勞動了。」
「喲,原來你還知道我姐姐身體不好。」許薇姝挑了挑眉,「我怕再在你們肖家這破屋子裏住下去,別說孩子,我姐連命都保不住!」
一言未完,煞氣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