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和尚望着自家師兄那消失在蜿蜒的山道樹林之中,才看着蓁蓁慎重的說道,「既然蓁蓁姑娘知道我師兄是出身佛門,那可知道佛門的佛子是如何選出來的?」
「怎麼選出來的?」
虛空搖了搖頭,沒有具體的說道怎麼選出來的,只是淡淡的說道,「一寺之佛子,乃是一個寺院的根基,更是一種傳承,是一座寺廟可以毀,經書可滅,而傳承不斷的保證,說白了他們都是行走在世俗間的活佛,是大慈大悲的菩薩,是一手滅國一口九萬千生命的不滅羅漢,你覺得,這樣的人,會被羈絆在紅塵美色之中嗎?」
「貧僧是為了你好!」
虛空淡淡的說道,雙手合什,對着蓁蓁姑娘一鞠躬,輕聲的說道,「走吧,離開他,對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種態度讓蓁蓁的心裏一震。要知道虛空和尚是誰,乃是爛陀寺出來的武僧。正如一寺之中只有一位佛子一樣,一寺之中也只有一個武僧,其餘的都不過只是護廟和尚。一個是僧,一個是和尚,雖然說意思沒有太大的區別,可地位確實差的太遠。
僧者,佛之高僧,駕馭世間一切力之源。
和尚者,佛之信徒,全身心的侍奉於佛祖座前而已。
一個武僧能夠這般的對她說話,蓁蓁如果說不感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蓁蓁遊歷於青樓楚館之中,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但一顆赤誠之心她還是分辨的清楚。
虛空和尚的便便是如此。
他沒有什麼壞心思,也沒有什麼所圖謀,為的只是勸解自己。
一切為了自己。
甚至對於虛幻的了解,蓁蓁也明白自己是萬萬趕不虛空和尚的。虛空和尚既然這般的勸解自己了,那就一定是真心為了自己。
只是,自己會離開嗎?
這一刻,蓁蓁忽然間有些迷茫了,當日裏曾計劃虛與委蛇的跟着這虛幻兩年,然後自由的離去,大周天下十幾省,幾十路,數百州府之地,她想要去見識一下……
只是當這一切的機會忽然來到她的面前時,她忽然有些遲疑了……
我該離去嗎?
「你怎麼來了?」張晦臉色不虞,眉頭一挑的看着那從山下緩步走進來的虛幻,淡淡的帶有幾分疏離和戒備的說道。
和蓁蓁要考慮走還是不走正好相反,張晦的心中卻在思量一個問題,虛幻為何而來?
要知道張晦也不是一般的小道士,而是跟在聰明仙人,元妙先生,金門羽客,大周國師林京身邊的親傳弟子,林京為宣和帝謀劃的很多事情他都知道,也清楚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而常規的一些消息,知道的也定然比普通人快一些。
比如,虛幻的狀元頭銜!
虛幻只是淡淡的一笑,一拱手說道,「勞煩若明兄了,就說在下要拜會元妙先生!」
「哼……」
「等着!」
張晦雖然很想直接把虛幻給轟出去這萬壽宮去,可是他知道,他根本無法代表林京,自然也就不敢自作主張。更重要的是,張晦明白一點,那就是不要看林京不在這門口看不到來着,但是他絕對知道都有誰來了,他知道自己的師父現在的生命狀況,所以就更加不清楚林京會不會見虛幻。
快步走到林京休息的房間,今日林京沒有去別的地方,一直在萬壽宮休息,甚至連早餐也只飲用了一碗松露而已。
望着那打坐休息,滿頭比前一段時間更加花白的林京,臉色稍微一邊,有些哽咽的說道,「老爺,虛幻求見!」
林京似乎有些艱難的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球片刻之後便恢復了犀利而精神的眼光,掃了一眼張晦,淡淡的說道,「讓他進來吧!」
當虛幻走進這件靜室,看到林京的時候,神情也是頓住了。
這一刻的林京與前一次見到的林京,宛如不是一人一般,如果不是張晦帶着他,這裏又是萬壽宮的話,虛幻甚至以為這是個冒牌貨。
太蒼老了,比起次見面,至少也要老了五年的模樣,實在是虛幻提不起來興致。
風燭殘年,一息尚存的感覺。
只是當林京睜開眼望向虛幻的時候,虛幻就明白了,眼前之人便是林京。
「不要可憐老道,老道求道得